第10章 虎符(第10页)
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最先认出虎符的那个老兵,抬起满是泪水和泥土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阿骨嘶声喊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呕出的血泪:
“少主!
您…您不认得我们这些老残兵了!
可我们认得您!
认得这半块虎符!
这是您父亲,大昭前镇北将军——萧破虏萧将军的调兵虎符啊!”
“轰!”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古星河和裴樱的心头!
萧破虏!
那个名震北境、却因“谋逆”
之罪身陷囹圄、后来又被宰相李甫举荐在凉州打退狼庭的一代名将?!
可惜的是,萧将军打退狼庭后也身死。
老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在呜咽的晚风中回荡,揭开了那段尘封已久、染满血泪的往事:
“十六年前…那个雪下得能埋死人的冬天!
凉州城里的消息像刀子一样扎进我们耳朵里…他们说…他们说萧将军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老兵的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扭曲,“放他娘的屁!
萧将军一生忠勇,带着我们这些粗汉子在北境风刀霜剑里拼命,他怎么会反?!”
另一个老兵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地接道:“是陷害!
是朝廷那些狗贼!
他怕萧将军功高震主,怕我们这些只认将军虎符、不听王府号令的老兵!
趁着将军回京述职,给他扣上了天大的屎盆子!
将军…将军当晚就被下了天牢!”
最先开口的老兵,浑浊的眼中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继续:“将军府被抄了…鸡犬不留…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整个凉州城都在哭啊!
可是…可是我们这些老兄弟,当时都驻守在几百里外的烽燧堡,鞭长莫及…等我们得到消息,拼了命赶回来…什么都晚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阿骨,仿佛要将这失散了十六年的少主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只有…只有将军府后院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奶娘!
那天晚上,趁着兵荒马乱,她…她把自己裹得像个破麻袋,怀里死死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小少主…硬是从将军府后厨狗洞里…钻…钻了出去!”
老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绝望刺骨的夜晚:“我们后来…只在那狗洞外面的雪地里…捡到了被撕扯下来的、沾着奶娘血的半块虎符…奶娘和小少主…就像被大风雪刮走了一样…再无音讯…我们都以为…都以为…”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额头再次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肩头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了十六年的、如同老狼哀嚎般的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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