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月悲歌(第8页)
那身破碎的金甲,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仿佛燃烧着最后的、悲壮而凄凉的火焰。
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夜风呜咽着掠过原野。
良久。
帅帐厚重的帘幕被掀开。
宇文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帐口,玄黑重甲在火光下如同深渊。
他缓缓走到那片血腥的修罗场边缘,隔着层层叠叠的士兵,目光落在那个至死挺立、脖颈上插着长槊的金甲身影上。
夜风卷起他玄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面甲之下,无人知晓他的表情。
唯有那握着巨剑的手,依旧紧握。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仿佛要将那身影烙印在灵魂深处。
最终,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死寂的夜空中响起:
“厚…葬。”
声音顿了顿,仿佛有千钧之重,“以…将军之礼。”
镇北城,城主府议事厅。
灯火通明,气氛却同样凝重,只是少了战场上的血腥,多了几分深沉的忧虑。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厅堂中央,山川河流、平原城池栩栩如生,象征着周朝的黑旗与象征天谕的红旗密密麻麻地插在饮马原两端。
一个青衫文士站在沙盘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而沉静,正是鬼谷先生座下弟子,镇北城军师——东方明。
城主古星河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沉寂的城池轮廓。
他面容年轻,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与坚毅。
阿骨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抱着他那把乌黑的弯刀,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只有偶尔抬起的眼眸,闪烁着野兽般的警觉。
“师弟,”
古星河转身,眉头紧锁,“饮马原这一场血战,看似平手,实则已将两国彻底拖入倾国之战。
我们夹在中间,犹如怒海孤舟。
一万兵马,十万百姓…如何在这两头巨兽的撕咬中求存?总不能真指望鬼谷老师那‘天下共主’的缥缈预言吧?”
东方明手指轻轻拂过沙盘上代表镇北城的小小模型,动作沉稳,声音如同古井无波:“存亡之道,在于‘势’与‘隙’。
势不可逆,则需借力;隙不可见,则需创造。”
他拿起一枚代表镇北城的小小白色旗帜,轻轻点在沙盘上:“其一,示弱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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