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断雪落(第3页)
他颤抖着,拿起那几页撕下来的小纸片。
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稚嫩,甚至有些歪歪扭扭,是更早些时候的零星记录。
“11月23日阴。
手指好痛,嬷嬷说我顶嘴,用戒尺打的。
哥,我不怕疼,但她说哥哥是反贼,是朝廷的敌人……我咬了她一口!
被她关在柴房了。
柴房好黑,有老鼠跑过去的声音。
哥,我不怕黑,就是……有点冷。”
“12月11日雨。
窗外的梧桐叶被打掉了好多。
那个穿黄衣服的坏蛋又来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曲红绡姐姐说的,山里的饿狼。
他摸我的脸,我吐了他口水。
他又打我了……嬷嬷也在旁边骂。
哥,我记住他的脸了!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学哥哥的剑法!
打回去!”
“12月20日雪。
好大的雪啊,白茫茫的,盖住了天启城。
他们说我病了,不给我炭火。
我裹着薄被子,看着窗外的雪。
哥,镇北城的雪更大吧?你守城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我偷偷藏了一小块你给我的糖,一直没舍得吃。
舔了一下,真甜……好像没那么冷了。”
纸片上的字迹越来越凌乱,笔划虚弱地颤抖着,仿佛书写者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其中一页的顶端,被撕扯得参差不齐,边缘还沾着几抹刺目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那血痕,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割锯着古星河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信笺的最后几行。
那字迹不再是娟秀,而是扭曲、虚浮,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濒死的挣扎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哥,他们来了……好多人……他们把我按在地上……用……用白绫……勒得好疼……喘不过气……骨头……骨头要断了……哥……我不哭……你说过……镇北军的骨头……是……是硬的……我……没……丢你的脸……”
“……哥……我想……回家……”
“回家”
两个字,写得尤其用力,却又被一大片模糊、深褐色的水迹彻底洇开、晕染,几乎不成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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