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章
王荟追着江九出来,未曾料到竟会见到明予辞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他府门前拉扯,他不曾见过许颂年,观其衣着,猜想也是个富家子弟,虽不如江九,长相却也清俊。
他难以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
从小他和明予辞一同长大,算是半个闺中密友。
分明都从幼时便被当做双儿养大,他认命,觉得双儿也好,不抛头露面的日子,他也很喜欢。
明予辞却不认,他不愿意喝那些苦涩的汤药,不愿被养在府里。
他喜欢女工、喜欢琴棋书画、喜欢掌家,母亲教他打理中馈,他看着府中姨娘们对母亲毕恭毕敬,内心是极大的畅快,下定决心日后也要像母亲这般。
明予辞却不喜欢这些,明予辞喜欢看账本,喜欢往外跑,他说要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每次明予辞跟他抱怨这月的汤药太苦偷偷倒掉了不想喝,他总要去告密,让明家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偷听到明予辞被打骂,他心里就高兴。
后来慢慢长大,明予辞跟他一样认了命,他那时把明予辞当好友,直到听他说起明家让他嫁去京城,他不愿意。
京城啊,是他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权贵之家,明予辞居然不愿意。
王荟当时听到风声,不止京城,范家的长子也在求娶,嫉妒地心都要裂了。
直到明予辞跟他说,他哪一个都不想嫁,他喜欢一个偶然在长街上遇到的田舍郎君。
他问明予辞为什么喜欢,明予辞说他连续一月坐在自家书坊的二楼房间,房间临街,那人每隔三日会从长街走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曲调,与来往的其他人完全不同。
人人为了生计奔波忙碌,眉间忧愁,身形佝偻,步履匆匆,只有那人像个花孔雀,嘴角永远是弯的,背着猎物像是背着新娘子,昂首阔步,似在炫耀。
他想知道那人背新娘子是不是依旧这般得意。
王荟当时心情骤起骤落,也不在意明予辞为何会喜欢个农家子了,立刻怂恿明予辞接触那个汉子,没想到再听到消息,得知明予辞真的嫁了。
他自认少了个对手,县里的好男儿随他挑,挑来挑去,这些年上门提亲的男人他都不喜欢,他一眼相中了江九。
“彼此彼此。”
二人在酒楼大厅遇到,还以为只是巧合,江九暗暗想难不成这就是缘分?
汤金毅恭敬请人落座,“正巧,我家主子等待已久。”
“那边的天气呢,也会跟咱们这里一样冷吗?”
“哎,是是!”
汤金毅恭恭敬敬,态度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范玉诚就是知道这主仆俩没一个看得起他。
“有过节。”
江九直截了当,墙角都撬到他脸上了,不过看范玉诚今天的态度,估计是没认出他,三日后有好戏看了。
“王叔。”
他回了府,当即唤来管家,让他去明家传消息,“记得一定要传给明老爷,就说拾砚斋的老板对他儿子有意,让他逼明予辞来赴宴。”
“少爷,可要让人继续传?”
明予辞唇瓣轻抿,他不喜这样的天气。
县中传闻江九似乎与府城某位大人有牵扯,难不成这拾砚斋,真有府城的大人物坐镇?
“他从前是个高傲至极的人,哪怕知道是自己错了,也要旁人先矮他一头,他才肯认错。”
江九道,后知后觉自己说这些作甚,没有意义罢了,“总之,劳你费心。”
“恭候。”
江九淡声道,忽然看向他,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范大少,不知是否娶妻?”
“江老板。”
范玉诚观他气度不凡、衣着考究,心底的那点子不快消散了干净,又似乎隐隐觉得人眼熟,细想之下并未想到曾在哪里见过,“早在两月前便听闻江老板大名,在江北一带无人不知,今日总算得见。”
明予辞有些坐不住,这个盛家少爷是故意的吗,他凑近跟江九说话,但是声音却响彻整个雅间,明予辞想装听不到都不行,尤其是面对江九看过来的目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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