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针会走线会跳睡觉才踏实
大雪封山前的最后一场雪来得急,给三十个邻村的马车压出了通顺的雪道。
林英裹紧身上的冰火内衬,马背上的羊皮褥子还带着余温,三千件内衬分完了,三百口暖瓮也都送进了各户地窖。
她摸了摸腰间的兽皮袋,里面装着金绣儿新染的红绒线,这是今日巡村要带的“秘密武器”
。
赵家洼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里,烟囱冒出的烟被北风扯成细线。
林英刚下马,就见守在村口的二柱搓着手跑过来:“英姐,东头王奶奶家不对劲!
昨儿送的内衬她搁炕头,自个儿缩在墙根儿,说啥都不穿。”
林英跟着二柱往土房走,棉靴踩得雪壳子咔嚓响。
推门的刹那,寒气裹着药味扑出来,土炕烧得温热,可七十来岁的王奶奶蜷成一团,灰布袄子洗得发白,膝盖上搭着那件崭新的冰火内衬,银叶草的绣纹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柔光。
“奶奶。”
林英蹲在炕沿边,伸手摸了摸老人冰凉的手背。
王奶奶浑浊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泪:
“娃,这衣裳太暖了……我家那口子,六年前就冻死在东山梁。
他走时说,让我穿厚点,别跟他似的……可这衣裳这么暖,他要是回来找我,该咋认得出?”
林英喉头发紧,原主记忆里闪过类似的画面:那年冬天,弟弟小栓冻得直哭,娘把最后半块棉絮塞给他,自己裹着草席咳血。
她捏了捏王奶奶的手,从兽皮袋里掏出红绒线和银绣针:“奶奶,我给这衣裳绣朵花。
您男人最爱的山丹丹,红得跟火似的,他远远一看就能认出来。”
王奶奶的手指微微发颤,盯着林英飞针走线的手。
红绒线在银叶草旁绽开,花瓣层层叠叠,像把火苗子绣在了衣角。
“他活着那会儿,总说山丹丹开了,春天就不远了。”
老人轻声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绣好的花瓣上。
当晚,林英在赵家洼的队部歇脚。
后半夜,二柱踢开门冲进来,头发上沾着雪:“英姐!
王奶奶咳了半盆黑痰,现在抱着衣裳直笑,说热得慌!”
林英裹上大衣跟出去,远远看见土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隐约听见老人哼着小调:“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三日后,陈默在知青点的油灯下翻着《丝情录》。
这本账册记满了织暖坊的丝长数据,墨迹被灯烟熏得发褐。
他推了推眼镜,铅笔尖突然顿住,十一月初七,井脉波动那日,瓮中丝长从三尺窜到九尺;十一月十五,青风刮过晒谷场那晚,丝长又涨了三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