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断龙坡没龙只埋疯狗一条
鸡叫头遍时,林英是被尿意憋醒的。
她裹着老棉被坐起来,听着外屋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往常这时候,铜线妹早该抱着她的腿蹭过来,说要去茅房了。
“线妹?“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结霜的窗纸上撞出细碎的白。
炕头的小布包还在,那是铜线妹昨天用桦树皮给她编的零钱包,可铺盖卷瘪得像被抽走了魂。
林英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冰得脚趾头直蜷,却半点没耽搁,抄起门边的猎刀就往外冲。
院墙上的刻痕在雪光里泛着冷铁味。
“断龙坡见,救一人,烧十亩“几个字深嵌在桦树皮里,刀口斜度是周文澜惯用的,那把德国造匕首,她在他藏毒的树洞见过,刀把上缠着褪色的红绸。
“英子!
“陈默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棉鞋踩碎积雪的声音很急,“柱子家说线妹没去借盐,二婶子早起扫雪,在西墙根捡着这个。
“
他递来个布团,是铜线妹总戴的虎头帽,帽檐还沾着半块青灰色的布屑,像是什么人撕扯时留下的。
林英捏着帽檐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闻到布屑上淡淡的苦杏仁味,周文澜自制的迷药,上个月在村卫生所偷的曼陀罗籽磨的。
“他只剩三人。
“陈默喘着气,哈出的白雾里眼尾通红,“断龙坡那地方,雪崩线,他肯定在那设伏!
“
“不是伏击。
“林英蹲下来,用刀尖挑起帽檐的布屑,“他要的是仪式。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风听,“他想让所有人看着我跪下来,求他,像当年他求他爹别送他下乡那样。
“
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我跟你去!
带民兵队。
“
“不行。
“林英反手扣住他的脉门,特警的力度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你去敲铁轨。
老扳道伯耳背,但铁轨传声能到三十里。
三短两长,他听见就会拉汽笛。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浸过寒潭水的绳索、冰钉,还有雪铲,铲面结着层薄冰,那是空间寒潭水冻的,比普通铁器硬三分。
“那是我们唯一的信号。
“她替陈默理了理围巾,指尖在他耳垂上顿了顿,“线妹最怕黑,我得赶在她醒前到。
“
断龙坡的雪没脚脖子。
林英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往上爬,故意把脚印踩得又深又乱,周文澜要的是“看“,她偏要让他看见自己一步步走进去。
半坡上的老松树突然晃了晃,她抬头,正看见两根树杈间绷着的绳套。
“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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