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妮娜6岁那年特别长。
妮娜三月末开始犯第一次哮喘,早上醒来的时候呼吸声就不太对,带着一点细细的、拉风箱似的声音。
安娜听见了,翻身下床走到床边,蹲下来听了十几秒。
呼吸有点重。
她跟德米特里说的时候,语气尽量平稳。
德米特里正在扣袖扣,听见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莫斯科最好的儿科医生当天上午就来了,听诊器贴在妮娜背上听了很久,眉头皱着。
结论是急性发作,不算严重,但需要开始规律用药。
万托林放在床头柜最上面那层抽屉,辅舒酮喷完要漱口,每天记录呼吸状况。
那天之后,妮娜搬进了安娜和德米特里的房间。
安娜开始每天记一个本子。
早上几点醒,呼吸重不重,有没有咳嗽,万托林用了没有,辅舒酮几点喷的,吃了多少,午睡了多久。
字写得很小,一行一行挤在一起,像一份认真到有些紧张的病历。
四月初又犯了一次。
这次是半夜,妮娜忽然醒了,捂着胸口说不舒服。
安娜几乎是跳下床的,光脚踩在地板上,跑到药箱拿了万托林回来。
妮娜坐在床上,小小的身体前倾着,两只手撑着床垫,呼吸又急又浅。
安娜蹲在床边,一只手托着妮娜的下巴往上抬,另一只手把面罩扣上去,按下喷雾。
一下。
两下。
三下。
妮娜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呼吸慢慢稳下来。
安娜把她抱在怀里,妮娜的脸贴着她肩膀,身体还很轻,轻得安娜觉得一只手就能托起来。
德米特里站在房间门口,衣服还没换,他还在工作。
头发有些乱。
他进来的时候安娜刚把用过的药瓶放到床头柜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妮娜。
妮娜缩在安娜怀里,眼皮半闭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鸟。
第二天,德米特里把主治医生叫到了家里。
医生看了那个记录本,翻了十几页,抬头看了一眼安娜,又看了一眼德米特里。
莫斯科的春天太冷了,医生说,对她的肺不好。
如果条件允许,建议换到气候温暖干燥的地方,至少待到夏天。
德米特里问:哪里。
南法。
尼斯附近,或者昂蒂布。
地中海沿岸,气候温和,空气要好很多。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
整个决定不到十分钟就定了。
安娜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记录本。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事她没有话语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