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138 次日一大早

章次日一大早，王成华和高建是在峡谷的一座闲置模型风洞前找到随棠的。

章把人领过来的助理研究员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看见进来的两位总师，连忙过去小声道：“高总师，您说随博士想去哪都行……”

章高建拍了拍他肩膀，温声道：“没错，随博士想去哪都行。

小刘，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成华就行了。”

章助理研究员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是高总师，那我先回去了。”

章等人离开，高建才把视线转向那个背对他们，站在模型前的年轻人。

章这座风洞已经退役，管道上锈迹斑斑，像一架钢铁骸骨。

章随棠能听见那边在说什么，这里空间空旷，再小的声音都能被放大。

但他完全不在意其他，胳膊下夹着一本记录本，自顾自地绕着这些管道看了几圈，才慢吞吞过去。

章高建笑眯眯问：“随博士，来那么早吃早饭了吗？成华说你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才回去。”

章随棠回神，视线看向旁边绷紧脸的王副总师，礼貌点头：“谢谢高总师，我吃过了。”

又立刻看向高建，直奔主题：“最近三个月的t?数据记录我都看完了。

你们的问题不在压缩机，也不在阀门。”

章王成华双手环抱，尽管昨天晚上已经听过一遍这些结论，但是再次听到，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和忍不住质疑。

章“你们爆震最严重的那一次试验，在爆震发生前的五秒钟的压力时间曲线，有一个高频的脉动分量。”

章随棠把那本记录本取下来，翻到那张他特意带来的曲线图。

章“您看，如果把这个分量和它上游三个传感器同时段的波形叠在一起，就会发现它不是噪音。

这个脉动分量的相位，和前三个存在一个固定的递进关系。”

章高建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下意识重复：“递进关系？”

章“对。”

随棠点头，反问道：“您知道这些递进关系会造成什么吗？”

章“它会逆着主流向上。”

王成华专注地看向那张图道。

章高建一时怔住，他在空气动力研究里钻研了大半辈子，哪会不知道里头的意思。

章“在高速流动里，如果有足够强的局部燃烧不稳定，就会产生一个压力脉冲，这个脉冲撞击到试验段壁面反射，激发更强的二次不稳定。”

章随棠走到那些管道前，看着上面的使用痕迹，想了想决定用更简单的话解释道：“就像放大器里的正反馈回路。

层层激发后的整个流场进入自激振荡，宏观表现就是爆震。”

章高建沉默了，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曲线。

章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解释这些波形，他们一直在设备的缺陷上找原因，可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是设备的逻辑本身就有问题。

章王成华皱着眉：“所以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问题在物理原则上？”

章随棠点头，蹲下身捡起石头，在地上画示意图：

章“当然。

任何一种试图用机械结构去硬性约束高速气流的方案，都逃不出这个正反馈。

因为激波和附面层的相互作用是非线性的，这是由它们的数学本质决定的。

章只要在亚音速区用机械手段调整气流，就必然会在超音速过渡区引入不可控的扰动。

你们的气流在和自己打架，所以你们的发动机不是被速度毁掉的，是被混乱的气流毁掉的。”

章“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王成华步步紧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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