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6页)
香朵的动静不小,浴桶中的男人却没有回头。
他静静靠坐着,似乎是睡着了。
香朵看到他的头慢慢没入水中,她忍着身上的伤痛在浴桶旁低着头看他,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动静。
水中只有一点一点的气泡冒上来,表示他还没有被憋死。
后来那气泡也没有了,香朵情急之下想探手进去。
可李承恪突然又钻出水面,他浓黑的头发湿湿地搭在肩膀上,伸出白皙的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颓然道:“还是不够久。”
“殿下在学游水吗?”
香朵忘记了要禀报事情,恍然道。
“不,”
李承恪转过头来,看着她道:“本王要潜入曲江池,把那把匕首寻回来。”
香朵神情微怔地垂下头。
那把匕首,他还没有忘啊。
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了,那时候殿下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一把匕首,骑马带着射箭带着,就连睡觉都带着。
有一次他跟宰相元隼约在曲江池游船里谈事情,不知为何他出来时神情特别糟糕,在船板上踉跄一下,那匕首便掉了进去。
十一月池水面已经有薄薄的冰凌,可肃王殿下还是想都不想便纵身跳入湖中。
可惜匕首已经沉了下去。
那之后安国公府覆没,殿下有很多事情要忙。
香朵却惦念着这件事,她水性好,一遍一遍去湖中搜寻,终于在腊月的一天找到了那把刻着“远山”
二字的匕首。
但她却不想给他了。
她藏着那把匕首,同肃王殿下一样,几乎同吃同宿。
殿下的心爱之物,便是她的。
可今日却栽在江琢手里,想起这件事她便咬了咬牙。
“怎么?”
李承恪从浴桶中走出,脱掉亵衣换上浴袍,转身对香朵道:“你的神情不对,是不是出事了?”
梁州节度使府。
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床上躺着的人生死未知,郑君玥在床头春凳上坐了,江琢提剑站在门口,随时提防抓着一张面具的余记远逃窜。
而余记远显然知道自己逃不了,所以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小儿无事吧?”
“无碍,”
江琢道:“公子穿戴着金丝软甲,伤口很浅,将养些日子便好了。”
余记远勾头往床上看,待看到余煜宁胸口起伏、正沉沉呼吸着显然是昏睡了过去,他才稍稍放心。
“江寺丞的意思是,摊上了这事,我们一家老小逃不了了?”
他讪讪地笑着,脸上的皮肤被扯动,因为并不是真心笑,这神情看起来便有些诡异。
“节度使大人说呢?”
江琢看向余煜宁:“若不是本丞的金丝软甲,余公子今晚便殒命当场了。
对方的杀手有多厉害,恐怕也不是你这府上护卫能抵挡的。”
“可恨!”
余记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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