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9页)
江琢冷声道:“因为结果才重要。
结果就是,我安国公府百多条人命都因你而死,结果就是我们不再是朋友,变成了仇敌。”
李承恪站在浅浅的潭水边,俊美的脸上不见懊悔,只是有些意外:“我们曾经是朋友吗?”
江琢叹了一口气。
“那一次被困峡谷,中埋伏后来不及掩埋死亡将士便慌张撤退。
两日后我军夺回失地,夜里在那峡谷中我们又遇到,我便把你当作朋友了。”
战场厮杀惨烈,马革裹尸都是奢望。
往往是在清理战场时把死亡兵将名牌摘掉,捧土掩面便算安葬。
那日夜里她偷偷离开军营,在峡谷中月光之下,辨认大弘将士的尸体。
一个一个摘掉名牌,捧土掩面。
起初山谷中寂静无声,后来她听到有别的人来了,再后来发现那人是李承恪。
“你来做什么?”
她问。
李承恪抬起双手,给她看自己摘取的名牌。
“真可怜。”
他轻声道。
岳芽点头:“真可怜,是为了天下不可怜。”
他们说完这两句话便齐齐低头,静默无言去翻找尸体摘取名牌。
这些名牌先在兵部登记记档,再送到各州府由他们的家人领走。
那个夜晚,他们虽然没有再开口说话,却似乎说过千言万语。
荏苒几年,如今他们竟然无话可说。
李承恪默默站着,看江琢甩掉手上的水珠,往军营中去。
他的目光定在那一洼水中,似乎那里面还有她的身影。
正午时分,前哨发现了突厥官兵的身影。
“两万人。”
哨兵来报:“距离我们五里,轻装简行不见兵马战车。”
这两万人是翻越山谷抄近路的,当然不能带马匹战车。
只是他们这样就算到了大弘京都城墙外,如何破城门进去呢?
江琢垂头苦思。
李承恪的目光盯着草地上某处,声音似被揉搓过那样变形:“恐怕有人在京都外准备了兵器。”
“谁有这个能耐?”
江琢问。
谁有这个能耐。
要造兵器,需要有钱,需要有人,还需要有官府查不到的地方。
大弘朝野谁能一手遮天谁能神不知鬼不觉为突厥人准备兵马?
大弘朝廷谁能偷走他府上的城防图?
李承恪猛然抬起头来,看着江琢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
“元隼。”
李承恪咀嚼着这个名字,手指关节因为紧握着晓山剑而有些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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