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在思念谁
厉煊极力想阻止血液的流失,但是那不是一个伤口,而是好几个,连捅数刀,以温司眠那样脆弱的身体真的还能活吗?
可厉煊依旧一遍遍地道:“不会有事的,我不管你了,可以吗?不要,离开……”
最后的话语逸散在口腔,他难以再说出新的东西,因为他看见刚刚还看着他的温司眠,眼中已经开始无神,就像那凋落的花,不论再怎么想把它送回枝头,它也是失去了生命力的花。
死亡。
这个课题每一个人都会经历。
就像是他少年时见证母亲的死亡,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他看着棺材里的人一边觉得不真实,一边觉得难受。
他那会的难受还是克制的,他守在母亲的病床前太久,看着对方一点点形销骨立,看着对方一点点的衰败。
他知道死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所以在那阴雨绵绵的一天,母亲死亡时,他其实是平静的,他甚至觉得对方大概是解脱的。
他没有表露出伤心与软弱,只是办好对方的葬礼。
那一日,他没有哭。
那一日,所有人都说他冷漠无情。
可思念与伤心并不只是死亡的那瞬,因为对方死亡的时候,其实还会觉得不真实,那份伤心还来不及追上。
直到回到空荡的屋子,看着那无数属于对方的遗物时,迟来的伤心与孤寂才席卷而上。
而这一刻,太过于突然,太过于没有准备,他迫切地想要挽留这即将消逝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温司眠怀里的白玫瑰,也染红了那张贺卡,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救护车也终于赶到。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中刀的温司眠就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医护人员快速把人带去抢救。
厉煊一开始甚至不太愿意有人将温司眠从他身边带走,直到对方焦急地说着什么他才反应过来。
厉煊的耳畔一直有着吵闹不休的噪音,吵到厉煊浑浑沌沌地跟上车,又得到死亡的结果。
“对不起,厉先生,我们尽力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这个结果像是一把钝刀,强行把厉煊脑内的混沌剥开。
世界都仿佛在那一秒安静了。
刚才还吵得他头疼欲裂的声音全都消失。
紧接着又是尖锐的耳鸣,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额头一阵阵胀痛。
他站在抢救室门口,身上还沾着温司眠的血,手中抱着那束同样染血的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后面还说了什么,他彻底听不见了。
他只是机械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白色的病床推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层惨白的布。
厉煊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
他碰了碰那块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冷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护士下意识想拦,却被医生拉住了。
厉煊没有理会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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