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V万字
“你是哪种人?”
程轶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半分怒色,反而顺手将他唇角的饭粒取下。
“你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后院艰难生存已然了不起,更别说你还敢与刻薄后爹斗智斗勇,你敢闹、敢争,你从不愿低头服输。”
程轶言辞诚恳,并无半分敷衍。
他未说出口的是,沈易忱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状告亲父,为生父讨公道。
即便失败了被千夫所指,他依旧傲然挺立,顽强不屈。
程轶还清楚记得,那时程家满门惨死、无人敢靠近乱葬岗之时,亦是他孤身一人,凭着单薄倔强的身躯,默默为程家之人收尸安葬。
“你这般风骨与胆量,早已胜过旁人万千。”
反观自己,纵然战功赫赫、权倾朝野,到头来依旧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昔日被私情蒙蔽双眼,识人不清、错付真心,终究害人害己。
想来,实在可笑又可悲。
沈易忱却因他的话而震颤无比。
他说他了不起,说他胜过旁人万千。
所以他这么多年像个疯子一般,丢掉自尊、不要脸面,苟延残喘的活着,从来都不是什么“不知廉耻、贱骨贱命。”
他顶撞父亲,不奉后父,不守世俗礼教,也不是什么“孽种,贱种”
,不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心术不正”
。
他只是不肯服输,不愿向命运低头。
只是……想活下来。
仅此而已。
方才压到心底的泪意再一次抑制不住的翻涌起来,格外汹涌。
他慌忙低下头藏起自己的狼狈,却刚好看到程轶拿走的那颗饭粒。
不用想也知道方才的自己有多滑稽可笑,可程轶并未嘲笑自己的狼狈,反而默默伸手为自己抚平了这份窘迫。
这一刻,沈易忱无比笃定——他不一样。
程轶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的心底忽然止不住的雀跃起来,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表现分毫。
程轶本想对他说,在自己面前无需这般防备,可不等开口,沈易忱已胡乱转移话题。
“还剩这么多饭菜,丢了也是浪费,可否让初六进来吃些?”
程轶愣了愣。
罢了,来日方长。
“自然可以。”
初六本来满心忐忑,一见满桌子菜,顿时感动哭了。
程轶看着主仆俩满足的笑容,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他让卫霄留下陪着主仆俩,等二人吃完将他们安全送回尚书府,他则是径直去了醉京楼。
想来福子已经在那边安排妥当。
今日他做东,约了姜三一众兄弟,尤其是方青柏,在醉京楼吃饭。
就在程轶走向三楼雅间时,一道隐在屏风后的身影正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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