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疯批晋王
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东厢房的窗纸已经透进灰白的光。
脖子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棍,背脊僵硬得几乎直不起来。
我盯着头顶青灰色的帐幔,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文思阁……科举……
那些词像潮水般涌回脑海。
还有那些墨迹未干的字,杨广写下“进士”
、“科举”
时的侧脸,李纲遗书上晕开的泪渍。
不是梦。
我掀开被子下床,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
铜盆里的水倒映着一张苍白疲惫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推开门时,晨风带着露水气扑面而来。
孙宦官已经候在廊下,手里提着盏熄灭的灯笼。
“姑娘起了?”
他躬身,“晋王殿下已经在偏厅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回廊。
清晨的文思阁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洒扫太监挥动长帚的沙沙声。
廊檐下挂着几串铜铃,风一吹,发出细碎零落的轻响。
杨广坐在桌前,面前一碗粥只动了一半。
他换了身石青色常服,玉冠重新束过,鬓角一丝不乱,但眼底却也有青影。
“殿下。”
我行礼坐下。
他抬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字。”
我端起粥碗,“明经、进士、科举……转了一夜。”
他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彼此彼此。”
早膳很简单,粟米粥、蒸饼、几碟酱菜。
我们默默吃着,谁都没再说话。
空气里只有瓷勺碰碗的轻响,还有窗外越来越密的鸟鸣。
吃完最后一口粥,杨广放下碗,从袖中取出昨夜那份写着“科举”
二字的宣纸,铺在桌上。
“今日,”
他说,手指点在纸上,“咱们得把这骨架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磨成形。”
回到正殿时,昨夜的狼藉已被内侍收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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