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想嫁谁
每天,只有戌时之后,杨广离开,云枝端着热水进来,才是这间被药味、墨香和他气息浸透的屋子里,唯一属于“萧锦”
自己的时间。
头几天,云枝一给我解衣擦身,看见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手指抖着,不敢碰,声音噎得厉害,“那是刀啊!
你、你怎么想的……离心脏那么近,万一、万一……”
“哪来那么多万一,”
我疼得吸气,还得故作轻松,“我命硬,这不没死么。”
可这话说服不了她,也说服不了我自己。
屋里只剩压抑的啜泣和水声,还有伤口一跳一跳的钝痛,提醒着那一刀的真实。
过了几日,云枝的眼泪流干了,大概是看我确实死不了,也或许是外面的风实在太吵,吹进了她的耳朵。
于是她开始一边小心翼翼地给我擦身,一边压低了声音,进行她的“每日八卦播报”
。
这播报也就成了我窥探外部世界、了解自己如今“风评”
的唯一渠道。
“小姐,你不知道,外头现在可都传疯了!”
她声音带着一种荒诞的兴奋和后怕。
“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你对晋王殿下情深义重,以命相护,是天定的姻缘;有说殿下对你……咳,宠爱有加,亲自照料,衣不解带;还有更离谱的,说你这伤说不定就是苦肉计,为了攀上晋王这根高枝儿……”
“放屁!”
我没忍住,低低骂了一句,牵动伤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攀他?我躲他都来不及!
还苦肉计?我差点真死了好吗!
“小姐别动气!”
云枝赶紧扶住我,“那些嚼舌根的知道什么!
你可是实打实替殿下挡了刀子!
不过……”
她话锋一转,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声音压得更低,“殿下他……对你这般……特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这不清不楚的,外头风言风语,对你名声可不好……”
章程?
我也想知道是什么章程!
“爱咋咋地吧。”
我打断她,疲惫地闭上眼睛,“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还能怎么想?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除了躺平养伤,还能干嘛?
可心里那股火,那股被强行压制、被摆布的不甘,却在云枝日复一日、绘声绘色的八卦浇灌下,非但没熄,反而越烧越旺,憋得人胸口发胀。
日子一天天过,伤口结痂了,能下地慢慢走了,可我心里的毛球越滚越大。
杨广还是那样。
办公、换药、叫我“锦儿”
,还有那些时不时就来一次、轻描淡写的亲亲。
我想问,憋得快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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