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公主与囚笼

对沈念来说，在医院的日子是无聊的白色，睁眼是白色的墙，身边是白色的大褂，他还要咽下寡淡的白粥，换取一叠叠白色报告单能出现“好转”

两字。

他总是缠着林木，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林木也会耐心地一遍遍重复之前的答案：“等你身体好了。”

“什么时候能好嘛，我都快要长蘑菇了。”

沈念小声嘀咕，不满地抱怨道。

林木听见后轻笑一声，摸了摸沈念的头发，将挡在他眼前的发丝挽到耳后，然后捏了捏他的脸。

沈念看着林木的动作，眼睛里“希望”

的光还没亮两秒，紧接着，铁面无私的林医生就上线了，身体力行地告诉他，就算变成蘑菇了，也得乖乖吃药打针。

沈念觉得自从他出事昏迷，再醒来后，林木对他的身体健康看护愈发严格了，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恢复期很难熬，偶尔到了半夜止痛药失效，沈念便会从梦中惊醒，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能对上林木的眼睛。

乌沉沉的眸子隐没在夜色中，看得不太明显，可他眼中的情绪却在黑暗中膨胀，溢出眼眶，难以掩藏。

沈念从未在林木身上见过这种情绪，或者说林木从没在他面前展现过，所以当他首次看见时，他忽然惊觉，自己读不懂林木眼中这个情绪的含义。

这个恐怖的结论让他不安又无措，他开始一点点倒推分析，在每次这个情绪出现时，努力探究其中的深意。

沈念越研究，越觉得人这种生物比微积分还难懂。

就像许多科幻小说都刻画过几千年后的人类文明——星际战舰，空间跃迁……科技蓬勃发展，可描述人类情绪的词语却还是“喜怒哀乐”

四字。

人很难了解自己，更别说读懂别人了。

况且沈念的研究对象还不配合，每当他好不容易捕捉到林木的这种情绪后，一眨眼，林木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然后柔声问他“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喝水？”

之类的。

沈念心中最开始的好奇，在一次次的挫败后，逐渐被恐惧占了位置，他变得害怕看到林木眼中出现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渐行渐远的开场白。

所以当他再次醒来，听到林木向他询问“哪里不舒服”

时，他沉默片刻，随后语气平淡，开玩笑似的半真半假地说：“你的眼神好吵。”

你投来的目光太过浓烈，如利剑刺入，搅得我心神不宁。

沈念之后果然没再见过这个情绪，可它没有消失，反而如影随形，不安的感受时常在他周身弥漫。

最后，他将这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产生的原因，归咎于他出事住院。

这次意外打破了两人的生活轨迹，他们都在偏离。

人在失控感下都会有些不同……对吧？

于是他总想着快点出院，内心期盼着，只要恢复到往日的生活中，这种情绪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殆尽。

所以当他的“出院小结”

下来时，沈念就像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终于等到了皇帝大赦天下一样高兴。

他拿着出院单回到病房时，林木已经快将行李收拾好了，他靠在门边，朝林木挥了挥手上的单子，挑眉说道：“越狱成功！”

林木看了眼他，勾起唇角，不留情面地揭穿：“你这是刑满释放。”

沈念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猫，心情愉悦地说：“不管是哪个，我都可以和这所‘监狱’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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