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伊拉克驻北京大使馆大门口,伊拉克外交官草木皆兵,隔着铁门质问我为什么要申请三个月的签证。
我说估计我的采访用不了三个月。
没料他竟把眼一瞪:&ldo;申请两年可以,至少一年!
&rdo;吓得我连称&ldo;一年、一年&rdo;。
这位外交官随后猫瞧耗子般紧盯了我半天,才从牙缝里迸出:&ldo;搞情报是不行的。
&rdo;&rdo;我上下打量了自己好半天,怎么看也不像个&ldo;搞情报的&rdo;。
新华社一位曾在巴格达遇险的记者拍着我肩膀,神态黯然:&ldo;鸭子,已格达可不是按规矩打牌的地方。
&rdo;仿佛为我下地狱送行。
因采访柬埔寨和贩毒金三角而闻名的老记者杨木整整教诲了我三个半小时‐‐如何对付现代战争。
国际部主任杨起教了我五大绝招。
我把他们的话全记在本上。
外事局长阐述外事纪律的根本是&ldo;维护我国独立自主的外交,建设世界性的新华社&rdo;,我心里盘算着这句言简意赅的最高纪律在实战中的权威性和灵活程度。
我找到新华社人事局长,硬逼着这位束埔寨战火中的老记者告诉我:&ldo;一旦采访与纪律冲突,何为第一?&rdo;直逼得他翻了半天大眼珠:&ldo;你自己知道何为第一。
&rdo;我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一句话。
我脑海中浮现的全是1982年马岛战争伍德沃德向战时内阁要求&ldo;委托指挥法&rdo;的形象。
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反复阐述,&ldo;战争是武装集团间无限制地使用暴力&rdo;。
麦克阿瑟在西点当校长时发挥成:&ldo;战争只有胜利。
打得对手完全放下武器为止。
&rdo;
即使在当时,我也深知,执中国新闻牛耳的新华社的庞大机构和光荣传统不能适应新技术革命下的战争。
1990年8月,我的大多数同事并不认为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而到1998年初海湾局势再度紧张时,许多人却认为一场大战已经降临,以至于在新华社摄影部为晓果赴海湾的壮行宴上,对我&ldo;打不起来&rdo;的狂言嗤之以鼻。
当时对我一再坚持此次危机仅是危机(crisis),不是战争(war),甚至不是战斗(battle)的推断表示信服的,只有北京人民广播电台和北京电视台来采访我的小姑娘。
战争是门科学,不是摸个脑袋就能算数的起哄架秧子。
直到两个月后,同在上海菜馆为晓果干杯送行的新华社高级记者、政府津贴享有者官天一才不无钦佩地说:&ldo;鸭子说过打不起来!
&rdo;但精力、经费已付之东流,逗得全国的纳税人也跟着花钱买心跳,劳民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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