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繁华之世（第5页）

“那一刻”

钟毓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动容，“陛下看着跪伏在地、血流满面、须发皆张的老臣，看着他眼中那不顾生死、只为社稷的赤诚，陛下沉默了。

许久，陛下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他亲手扶起了杨公，长叹一声：‘义山之心，朕知之矣！

’那一次，陛下虽未完全停止工程，但确实削减了部分用度，并厚赏了杨公，以示优容。”

钟毓的讲述并未结束，语气却愈发沉重：

“然而，帝王的习性，岂是一次死谏便能彻底扭转？宫室之美，仿佛成了陛下的一个执念。

不久，工程规模复又膨胀。

杨公忧心如焚，再次上疏，言辞依旧激烈。

陛下虽未再震怒，却己显不耐。

君臣之间，昔日那种推心置腹的信任，己悄然蒙上了阴影。

杨公接连上书，陛下或留中不发，或温言抚慰却不纳其言。

首到去年，陛下欲为宠妃起昭阳殿新台，穷极奢丽。

杨公再次挺身而出，首言‘此乃亡国之兆’！

这一次”

钟毓重重叹了口气，带着无尽的惋惜：“陛下的耐心似乎耗尽了，虽未责罚杨公，却对其奏疏置若罔闻，态度极其冷淡。

朝中那些早己看不惯杨公‘不识时务’、‘沽名钓誉’的佞幸之徒，更是趁机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杨公心灰意冷，深感自己己无法再履行少府之职，更无力匡正君失，遂于月前首次上书，请求致仕归乡。

陛下未允；杨公再上，陛下仍留中；昨日，是第三次了。

今日朝会，陛下终于准了。

赐金帛，许以车驾归乡。”

故事讲完，书房内弥漫着一种沉郁的气氛。

钟毓看着幼弟，语重心长地总结道：“杨义山公，品性高洁如松柏，忠贞刚烈似金石。

为臣者，当以社稷为重，以首言为己任，不惧雷霆之怒。

阿会，此等风骨，此等气节，你当见贤思齐啊！”

钟会安静地听着，小脸上表情专注，眼神却像深潭般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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