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竹纸初成（第3页）

“人力有穷，水力无尽。”

马钧看着那高效运转的机械，“臣改良水碓，设计此联动之机。

一水轮之力，可同时驱动西碓交替舂捣。

捶打之力更沉、更匀，日夜不息。

效率较之人工，提升何止五倍？”

捶打后的粗浆流入旁边的分级筛选池，马钧指着池中不同密度的藤编网和马尾绢筛：“捶打后浆料仍需筛分。

粗筛（藤网）去其未化硬块、杂质；细筛（马尾绢）得均匀细腻之良浆。

此亦关乎成纸厚薄、匀净。”

然而，即便有了均匀的竹浆，最大的难关才真正显现：竹纤维短而硬，浆液入水槽抄造时，纤维沉降极快，难以均匀附着帘上；即便勉强抄成湿纸，揭下时也极易黏连破碎，根本无法成纸！

这道天堑，几乎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工坊一度陷入绝望的停滞。

转机来自汉中大疫。

刘擅带回的《左氏纸药方》残卷，虽未首接记载竹纸药方，但其上关于“纤维沉降”

、“湿纸黏连”

的观察，以及“植物汁液可调和”

的模糊提示，如同黑夜中的一缕微光。

“得陛下赐予《左氏纸药方》残卷，妾身如获至宝，然其上记载多语焉不详，或为其他材料之法。”

黄月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刘擅能想象到她埋首于无数草木样本中的日夜。

“妾身与马监令、蒲副监反复推敲其中原理，认定必有某种‘药引’，能增浆液滑腻，延缓沉降，助纤维交织，且利于揭纸不黏。”

工坊深处，曾是她临时的“百草园”

。

“蜀地草木繁盛，妾身携工坊学徒，遍采可能之汁液——树皮、草根、藤蔓、花朵、果实…取其汁液，按不同浓度、组合，加入浆槽试验。”

她的指尖，依稀可见未能完全洗去的植物汁液染色痕迹。

“某日，试到蜀地山间常见的黄蜀葵，”

黄月英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取其鲜叶捣烂榨汁，滤净加入浆槽。

浆液竟变得滑润如油，纤维悬浮均匀，抄造之时，竟能附着帘上，形成薄薄一层！

湿纸堆叠，亦不再黏连如胶！”

黄蜀葵汁液，这在原历史线上，唐宋之时才出现的纸药，终在诸葛亮之妻手中，提前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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