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页)
因为世界是个宏观概念,它的变化不可能在个人的维度里显现。
可我看不见我自己,只能看见庞大的世界,因此对自己的动态没有一点察觉。
我把世界当镜子,理所当然地认为它怎样,我就是怎样。
或者说,世界是我的幕布,太阳是投影仪,它站在我身后投射光线,利用物理原理把我拉扯到世界的尺度,上面显现着一个巨大且边缘模糊的我。
它撑满整个屏幕,我认为的自己通过这个失真野蛮的二维影像返还到我的眼中。
如今我又有了这种感觉,说“有了”
这种感觉或许不恰当。
回到这种状态中倒不如说是感觉的消退,没有一个明确的节点,没有提示音。
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进化还是退步。
我确实接收到了源源不断的精彩,什么都令我感到好奇有趣。
但我比那时候老了快十岁,年纪长了,感知却开起了倒车,似乎又不能百分百算件好事。
趁着这股子“时间倒流”
的兴味还没消退,我接了个工作,兴冲冲跑去外地扛了几天照相机,兢兢业业,起早贪黑。
巨大的工作量迅速给我来了一记现实的铁拳——不论心态是否真的返老还童了,我的身体被岁月捶打,绝不可能还是二十岁出头的水平。
我腰酸背痛,回家之后叫苦连天,撑着腰哎呦声不断。
楚悉评价说七八十岁的老大爷身子骨都比我硬朗。
他将我的这一切苦痛都归罪于我的懒惰,从来不运动,还成天钉在椅子上打游戏。
我夸大自己的痛苦只是为了获得楚悉的关心,根本没想到他的关心方式激烈异常。
某天清晨太阳都没完全睡醒时,他就把我从从床上揪了起来,逼我跟他一起晨跑。
我这辈子最讨厌跑步,认为跑步纯是折磨。
楚悉晨跑的习惯却维持了多年,可能一天也没断过,就算前一天加班或者喝酒到半夜,第二天也会雷打不动地在六点钟准时起床出去跑步。
他一边跑一边对着因为喘不上气而面目狰狞的我说,跑多了就会上瘾的,再坚持坚持。
我本以为跑一天就结束了,然而楚悉竟然摆出了非要逼着我上瘾的架势。
我被他拎着跑了一个星期,丝毫没有上瘾的迹象,苦不堪言。
有天早上,刚绕着小区跑完一圈,我想耍赖皮,快要跑回到楼门时,我猛地加速,打算直接蹿回家。
可我刚加速迈出一步,楚悉就把我揪了回来。
后面我每次减慢速度要停下来的时候,他就伸手推我,推得我心烦意乱,简直要发疯。
胳膊肘乱抡想把他的手掌拐走怎么也不成,于是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他大吼大叫,再跑我就要死了!
听了我的死亡预告楚悉面不改色,推在我背上的手一点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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