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三年
这个新年徐司铭很忙,每天都在研究美国签证要求,从商务旅游到投资移民,各项条款都烂熟于心。
他一边研究,一边还不忘抱怨那届美国总统,跟中国打贸易战不说,还把签证审查变严格,他下次投票一定不选这个黄毛老头云云。
最后徐司铭给庄雨生规划了一条先短期往返,最后移民过去的道路,也没问庄雨生想不想要美国国籍,倒是庄雨生问他庄桂兰怎么办时,他又研究了半天,发现以庄桂兰的情况连短期签证都不好申请,只能试试,不行的话就等庄雨生移民后再把庄桂兰接过去。
新年一过,徐司铭便着手签证申请事宜,庄雨生和庄桂兰都去办了护照,按照旅行社的清单提供了许多材料。
庄桂兰态度很积极,时常和庄雨生念叨她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去美国,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她面签没过,去美国的计划只得延后。
至于庄雨生,徐司铭把他的资料弄得非常完美,旅行社也说没问题,但在面对签证官问他喜不喜欢美国时,他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不喜欢,结果喜获拒签,不,惨遭拒签,他也没敢跟徐司铭说自己回答了什么。
过了两月重新申请,这一次很顺利,庄雨生按照徐司铭所说,给签证官说自己过去是见男友,老美对这一群体向来宽容,或者说,不敢得罪,于是庄雨生的护照上多了一张崭新的签证贴纸。
这期间庄桂兰从保姆间搬了出来,鉴于这栋别墅只有徐司铭那间屋子没住过去世的人,她也没什么忌讳,搬进了一楼徐老爷子最后那段时间住的客卧,重新布置了一番,每天都喜滋滋的,发了好多朋友圈。
沈穆没有反对。
听庄桂兰说,她去征求沈穆意见时,沈穆好像已经知道庄雨生和徐司铭的关系,也没多说什么,只问庄桂兰知不知道庄雨生在写书,又问了下两人未来的安排,庄桂兰都如实告知。
沈穆还是没有切断和徐家的联系,一会儿出席徐家亲戚的寿宴,一会儿参加徐家医院的公益活动,就好像对徐家有什么执念似的。
依庄雨生所想,他大概是除夕夜受了徐司铭刺激,心有不甘,所以想要把徐家的人脉都揽过来。
不过这对庄雨生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沈穆不来烦他,他就可以当沈穆不存在。
这几个月徐司铭又忙了起来,他要回美国的事遭到了徐家一众亲戚指摘,说他跟他爸一样不孝,寒了老爷子的心,遗产都拿了现在说要撂挑子不干。
徐司铭倒不在意不孝的说法,在他的观念中孝顺本就排在自我之后,只是从道义上讲,确实是他答应了又反悔,因此他还是花了相当多时间去给那些亲戚一个交代,最后把遗产尽数归还,成立了家族信托基金,又从亿万富翁变回了小有资产的富家子弟。
庄雨生很清楚徐司铭做这些都是为了他,但他不会有太强的愧疚感,因为这一切不过是回归最初的模样。
本来徐司铭就不打算继承遗产,本来在交流结束之后他就要回美国。
庄雨生的出现只是让事情兜了一个大圈子,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他这样说服自己。
不过在帮助凌骁这件事上,庄雨生确实在利用徐司铭,所以这段时间他展现出了加倍的体贴,把徐司铭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徐司铭想要,但累得不想动,他就帮徐司铭弄出来,再自己解决。
徐司铭被长辈批评心情郁闷,因遗产琐事心情烦躁,他都一一承接下来,抚平徐司铭的情绪。
只有庄雨生自己知道他在硬撑。
他可以通过和徐司铭亲吻拥抱来获取温暖,但敌不过徐司铭的负面情绪带给他的影响。
他本身共情能力强,可以给到徐司铭恰到好处的情感支撑,但与之相应,他也会生出郁闷和烦躁,却只能自己消化。
这么撑下去庄雨生很难投入写作,这几个月他都没有新的产出,只能翻出以前的存货,修修改改拿去投稿。
倒是中了几篇稿件,但稿费还不到他亲密付额度的十分之一。
庄雨生觉得自己能撑下去,一小部分是只管麻痹自己,专心享受和徐司铭的恋爱,不去想未来的事;一小部分是收到编辑的夸赞,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失去写作能力;而很大一部分,是徐司铭不时告知他凌骁案件的进展。
律师给凌骁申请了司法精神病鉴定,这很重要,关系到法院如何认定他的刑事责任能力。
最后鉴定结果出来,尽管庄雨生已经有心理预期,但仍免不了心生惆怅——凌骁患有精神分裂,只是很少发作。
他情感淡漠,言语贫乏,社交能力欠缺,偶尔会出现幻听。
依据凌骁的证词,他在捅死凌自强的时候看到了凌宇,因此他的行为是否受发病影响成了量刑的关键。
但凌骁初期的很多证词都对自己很不利,他清楚地知道他要保护妈妈和庄雨生,也清楚地知道怎么让凌自强毙命。
如果律师早期介入,或许能叮嘱他不要说太多,但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儿独自面对庞大的体系,又哪懂那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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