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迟到的信息
浑身血液瞬间冲向头顶,耳边炸响嗡鸣,视线一阵发虚。
沈穆的话就像一枚尖钉从头到脚贯穿庄雨生,把他狠狠钉死在原地,没法作出任何反应。
他听到沈穆说承认是你抄袭我,我就让你见她。
他机械地张嘴想要进行对话,至少不想在沈穆面前自乱阵脚。
但语言功能再次丧失,未等他从喉咙挤出只言片语,沈穆已经挂断了电话。
庄雨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竖起屏障抵御这灾难般的海啸,试图将海啸化作细小的波浪。
他焦虑地咬着拇指甲盖,回拨沈穆的号码,可无论他怎么打,通话提示音都只响一声便被掐断,到后面直接被屏蔽,无法再打通。
他的身体越来越抖,情绪越发不受控制,他切换到微信,继续拨语音通话,但沈穆仍然不接,只留下了一条消息:【发视频承认你抄袭,发完我马上带你去见她】
不,不可能。
庄雨生不停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沈穆在耍花招,他不能被沈穆玩弄于鼓掌之中。
但那道脆弱的城墙到底没能扛住席卷而来的海啸,他面色阴冷地走出书房,徐司铭发现他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有事要出门一趟,不等徐司铭追问便兀自离去。
在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不过十来分钟便抵达了同在市中心的徐家别墅。
自庄桂兰去世后,庄雨生还没来过这里,他凭着久远的记忆找到门牌号,却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别墅里空无一人。
早该想到的事现在才反应过来,沈穆和宋诗远结了婚,没道理还住在徐家别墅。
而庄雨生不知道两人的新居在哪里,也就是说,他现在见不到沈穆,没法找沈穆质问。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就好像挨了一记重拳,施害者却凭空消失,所有愤懑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回程路上,庄雨生明显感到自己的状态变得不对劲,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再往前一步便会坠入失控的悬崖。
来时好歹冤有头债有主,只要能找到沈穆,他的震惊和疑惑便有了落脚之处,但沈穆避而不见,那股抓狂感便无法抑制地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淹没。
庄雨生很清楚,他在医院的太平间见过庄桂兰的尸体,指尖的冰凉到现在都让他寒彻骨髓。
后面去到殡仪馆里,他亲眼看着庄桂兰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被送入焚烧炉中,熊熊的火焰吞没了她的身体,等铁床再推出来时,只剩下一堆夹杂着碎骨的骨灰。
他甚至拿着死亡证明去注销了庄桂兰的户籍,庄桂兰怎么可能还活着?
剩余的一些理智告诉庄雨生,沈穆就是在诓骗他,庄桂兰的去世没有任何推翻的可能。
但他心里有个无比强大的声音在说,你可是精神病,会出现幻觉的精神病,万一之前所有的事情全是你的想象呢?你就连一些重要的细节都记不清楚,怎么确定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事?
最重要的是,庄桂兰去世的时候你本人在派出所里,消息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你并没有亲眼目睹庄桂兰咽气,万一沈穆把她藏起来了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而且沈穆的描述非常合理,他说庄桂兰成了植物人,完全符合她脑溢血的情况,这怎么会是编的呢?
当然有可能是编的。
理智说。
沈穆是个作家,他很清楚要如何叙述才能让事件显得真实。
如果他只说你妈没死,庄雨生不见得会相信。
但他加了一句极其细节的植物人,一下拉高了整个事件的真实度,庄雨生很难不被带入他的叙事节奏中。
在理智这一角色的分析中,庄雨生是客体,它从头到尾都站在旁观者的视角。
但那个强大的声音就是个作弊者,每次都是绕过理智,直接和庄雨生对话。
它说,你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沈穆在说假话吧?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能承受他在说真话,但你没相信的后果吗?
答案是不能。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庄雨生的全部心神,本就式微的理智彻底荡然无存。
万一。
万一庄桂兰就是没死呢?庄雨生没法接受庄桂兰此刻还在人世,他却不去相见。
光是想到庄桂兰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接满仪器的画面,他就濒临崩溃,根本无法再劝说自己这一切可能只是沈穆为他布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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