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章 黄桃罐头
田嘉禾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不同的,他好像已经在黑夜里的沙漠中走了很久很久,现在只觉得又冷又渴,他走呀走,走呀走,面前终于出现了模糊的亮光。
突然一阵风沙掠过,田嘉禾用手挡在面前,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开时才看清了那亮光的来源,是一罐巨大的、饱满的、黄澄澄的——黄桃罐头。
田嘉禾老家在岛城偏远郊区的农村,一家三口住着简朴的二层小平房,收拾着几块田地、果园,父亲农闲的时候会去附近的工厂打工,母亲身体不好,只能在家洗洗衣做做饭,家庭条件并不富裕,所以对他也没有太多望子成龙的寄托,只求平安长大。
小时候每次他感冒发烧不舒服的时候,妈妈都会去村口的小卖部给他买一瓶黄桃罐头,酸甜多汁的果肉和着冰冰凉凉的糖水一起吃下去,舌根还留着丝丝的甜,再严重的病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如今一个人在岛城送外卖,虽然离家不远,但也只能偶尔回去一次,现在他只觉得浑身酸痛,意识昏沉,眼前浮现出家人的影子,他不禁鼻头一酸。
“滴——”
“田嘉禾,田嘉禾。”
模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田嘉禾睁开眼,不是妈妈,是一个挺帅的男的,手里拿着个温度计。
“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吗?还洗热水澡。”
那男的说着,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烧傻了吧,起来把药吃了。”
田嘉禾坐起来,乖乖把药放进嘴里,接过凌决手里的水,直接仰头喝到了底。
田嘉禾喝完了药也不躺下,就这么呆呆地坐了几十秒,眼神没有焦点似的,突然说:“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都快四十度了,还有劲走,在这待到明天早上再看看。”
凌决马上驳回了他的诉求。
田嘉禾跟听不见他说什么似的,抬手就要掀被子。
凌决有点无语:“大哥,你没穿裤子呢,披件浴袍你要上哪去耍流氓啊。”
田嘉禾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蛋,转头问他:“我衣服呢?”
凌决语气冷硬地敷衍他:“没了,让人收走了。
“
“那我去管他们要。”
田嘉禾平静地说完,下了床套上拖鞋就要站起身。
“你给我坐下!”
凌决心里的烦躁更甚,揽着腰把人掼在床上,“能不能给我消停会儿。”
田嘉禾被床垫弹回来,坐起身,脸上烧得红扑扑的,没什么表情,嘴里只会念叨一句:“我想回家。”
凌决盯着他看了一会,磨了磨后槽牙,起身恶狠狠地说道:“等着!”
接着田嘉禾听见房门被大力扣上的声音,他还是直楞楞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过就久,他听见门又开了,那男的拿着一个纸袋进来,扔在他手边。
不是他的衣服,是一套白色的T恤和运动裤,露在外面的水洗标上印着这家酒店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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