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迟燃的花火4
吃上晚饭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在浴室洗完澡之后,金正嘉终于得到允许,去厨房给两人做晚饭。
虽然耐用,但到底经验有限,比起刚才的一瘸一拐,现在金正嘉几乎连站着都有些打颤,恨不得拿几个垫子跪在地上做饭,但少年人的自尊心显然不允许他这样做。
好在至少浑身上下已经打理清爽了,不会再发生刚才那样让人心神不宁走一步漏一步的情况,总算是能安心做饭了,一点小酸小痛咬咬牙也就撑过去了。
金正嘉心情舒畅,嘴角无意识地挂着心满意足的傻笑,时不时哼两句小调,甚至惬意地转个圈圈,转到一半被腰间传来的刺痛定身,才颤颤巍巍扶着腰,老老实实继续做饭。
担心李应迟久等,他动作很麻利,简单做了两份番茄罗勒意面,煮了小半壶热葡萄酒,端到床边喂给李应迟。
李应迟着实饿了,填饱了肚子,又被香甜的热葡萄酒放松了神经,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懒散靠在床上,像某种捕食后饱餐一顿的大型动物。
金正嘉上看下看,满意得不得了,趴在他身边凑过去亲了亲还带着酒香的唇角。
李应迟懒得动弹,任由他亲来亲去,也不知道这小鬼是能从这样幼稚的亲吻中获得什么特殊乐趣,还是单纯瘾大。
金正嘉亲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又爬到床尾,半个身子悬在床边,伸长了手臂去翻地上那团乱糟糟的衣服。
李应迟有点怀疑这小鬼刚才一副差点死过去的模样是不是装的,不然为什么还有精力折腾。
他一只脚往那截拉长的腰身上踹了踹,换来一声嗷呜悲嚎。
好吧,不是装的。
“不睡觉瞎找什么呢?”
李应迟假装刚才无事发生,先声夺人发出质问。
金正嘉手里拿着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来的烟和打火机,爬回他身边,双眼亮晶晶地递了一支到他唇边。
什么意思?事后烟?李应迟有些好笑,不过还是顺从地叼上了烟,看着金正嘉帮他点燃。
火光明灭,李应迟双手枕在脑后,齿尖轻咬着烟尾,喷吐出一团烟雾。
意式复古风格的卧室里只照了一盏黄铜台灯,昏黄光晕细腻铺开,像一层古旧的金粉朦胧洒在李应迟线条分明的上身。
厚重的亚麻窗帘罩在窗边,只有中间露出一条没拉严实的缝隙,在卧室内打入一抹深沉清冷的暗蓝,中和了过于柔和的光线。
唇边的烟升腾起苍白的烟雾,衬得李应迟的五官愈加深邃迷人,细小的颗粒缓慢漂游,像要把这一幕定格于此。
金正嘉一时分不清眼前这是现实,还是百年之前的油画。
而他究竟是现在的金正嘉,还是百年之前南柯一梦,在科莫湖畔画下梦中人的画师。
金正嘉趴在李应迟胸前,凑过去叼走他唇角的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呛人,他还是没能适应,但烟尾还带着淡淡的香甜酒味,身边是熟悉而熨帖的温度,梦中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美好如梦,却不是梦。
他无比确信,这将会是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个夜晚。
那李应迟呢?李应迟是否对今晚的金正嘉感到满意,是否也像他一样,沉溺于这个梦一样的夜晚。
李应迟伸手拿走金正嘉唇边的烟,重新放入自己口中。
身上躺着的人呼吸均匀绵长,已然沉沉昏睡过去。
饶是精力旺盛如金正嘉,折腾了这么久,体力也终于告竭。
李应迟安静地抽着烟,感受着胸口传来另一个人心跳的频率。
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和人肌肤相贴,相拥入眠了?一年,还是更久。
他本没有打算在今晚把人折腾成这样,对李应迟来说,克制向来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克制并不是压抑,而是成年人的适可而止,是被妥善处理的生理需求,是尊重和平等。
唯独不是破坏、摧折和毁灭,不是如同世界末日那样的抵死缠绵。
可金正嘉实在是太年轻,年轻到根本不懂什么是克制。
他克制不住对李应迟的爱意,那爱意在平日里还尚且包裹着人的皮囊,可一到这种时候,就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外壳,变得汹涌而无所顾忌,他可以成为任何李应迟想要的形状,抛却尊严和所有,甘之如饴。
尊重?平等?金正嘉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他只在乎李应迟的快乐与尽兴。
他的一切,从身到心,从灵魂到爱意,都只是用来讨李应迟欢心的玩意。
李应迟从没有哪一刻像今晚这样,对金正嘉的爱意看得如此透彻,透彻到连他都生出几分心惊,继而,生出几分残忍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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