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青枣

“没关系，很有新意。”

叶载春眯眼欣赏破车。

车里有大婶坐在门边卖票，买了票才能上，庭岸苔轻车熟路地跟大婶说方言，买了票带白雪公主上车。

车程大概半个小时，车一边开一边晃，脑花都能给人晃散了。

叶载春看着路边的风景，车开出喧闹的老街，开上一条偏路，开了一阵后路边草木全无，净是黄土，再往前开一阵，黄土就和破落的红砖土屋交错出现，好像往上个世纪开去。

庭岸苔看着窗外的一砖一瓦，在四面透风的车里没晕车，安然到达目的地。

下了车站在路边，叶载春感觉时间倒退了五十年，地上是抹得随意的水泥路，路边的两排屋子全是红砖房，红砖黑瓦，绿漆门窗，褪色窗花，像是上个世纪剩下的。

偶尔还有几处古色古香的木制屋子，斜飞檐，雕花窗，红漆描金早就脱落，这就像几百年前的了。

“这里是集市，刚好先带你去吃早饭。”

庭岸苔勾勾他下巴，觉得他呆呆的很好玩。

“好的。”

叶载春垂眼看他，笑了。

他们站在老街上太显眼，边上小孩路人，街边聊天唠嗑的老头老太都看过来，却都认不出这是哪家的孩子。

庭岸苔带着他往长街另一头去，叶载春跟在他身后走进旧时空，听着耳边陌生的乡音，路过各色各样的小摊，仔细想着庭岸苔的小时候。

庭岸苔一路带他到集市东面，走进一家冒着白烟的店面，叶载春闻到热烘烘的鲜香。

“老板，两碗米粉！”

庭岸苔叫了一声，带着叶载春坐下，叶载春发现这里没有菜单。

“这是老店了，从我出生那年就在了，现在还在。”

庭岸苔姿态散漫，看着对面坐得笔直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像极了那年夏天，白天暴晒卖完西瓜之后的夜晚，他们坐在夜市油乎乎的桌椅边，吃各色的小吃。

“老朋友啊。”

叶载春笑道。

米粉上来，粗细适中的米粉上盖了一层肉末，小葱撒在周围，汤看起来很清，味道闻起来混合了肉末的咸香和汤底的鲜美。

“尝一下，这个汤还挺好喝的，我都舍不得加辣椒。”

庭岸苔拿了筷子递给他。

“好。”

叶载春夹起一块子，低头吹凉了送进嘴里，比想象的还要鲜一点，他又喝了口汤，是没想到的醇香。

“怎么样？”

庭岸苔笑眼弯弯。

“好吃。”

叶载春十分肯定。

“以前每年过年回来，下了车就吃一碗粉，吃完了再回家。”

庭岸苔眯着眼回忆。

“嗯，我们以后也可以每年都来。”

庭岸苔就在满室蒸腾的暖雾里笑了笑，他从前觉得过年是一家团圆，自然要一家人一起回来，父母妻儿，垂髫古稀，全部聚在一起才是过年，热闹。

但他现在又觉得不是这样了，跨越千里，不过是为了找牵挂的人，找家在的地方，聚在一起，不过是让情意落脚。

现在叶载春在他身边，爱在这里，家也在这里，这样就可以了。

爱不是人人都会给你的，站在一万个无关紧要的人中央，也不如站在这一个人身旁。

吃完饭庭岸苔带他找到烟花铺子，这边纸钱跟鞭炮一起卖，因为这边的人上坟有放鞭炮的习俗。

庭岸苔买了纸钱挂在叶载春手上，带着人往集市外走，走到水泥路尽头还继续走，走进枯草丛生的土路，土路偶尔有几块大石挡在中间，有些是为了填坑的，有些是瞎几把乱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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