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天平

“该休息了。”

叶载春等不到他的回答，把他抱得近一些，靠在自己肩头。

每个人心里都装了那么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却一定要看清，一定要算清，算到最后让自己站上了天平，开始摇摆不定。

叶载春轻轻拍着他的背，温热的血肉，冷硬的骨骼，组成一个顽固不化的人。

庭岸苔听着他的声音，在频率稳定的安抚下慢慢闭上眼，半晌后呼吸均匀，睡熟了。

过了一会儿叶载春把他放进被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如果非要在他们之间放上一架天平，那这天平必须是他亲手做的，能让庭岸苔在他身上随意起伏。

三天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庭岸苔的情绪又不打招呼地低沉下来，没有烦躁，也没那么抽离，只是像之前许多次一样，每动一下都累，每一下呼吸都要用力，调动面部表情需要更大的力气。

“请假好不好？”

叶载春再一次问。

“没事儿，这没到严重的程度，哪就动都动不了了。”

庭岸苔给他一个有点勉强的笑。

“我们可以休息。”

叶载春试图说服他。

“我知道，”

庭岸苔轻声说，“但我吃这么多药就是为了正常生活，你要相信我可以做到。”

叶载春看着他比往日黯淡不少的眼眸，看他艳丽的眉目此刻冷冽，不再试图干扰他顽固的自我，吻了吻他的唇角，将他抱在怀里。

他像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每一次振翅都竭尽全力。

“我不怕这些，你不要担心。”

庭岸苔抬不起手，只能说话。

庭岸苔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照常生活，无非每一步都用了不小的力气，在挣扎下似霜雪似冷铁，总归比平日冷了些，总还是不肯后退。

庭岸苔端着今天第二杯咖啡，路过发财树，见它连树带盆长得都跟上周不一样，感叹了一下生命的刷新，去工作了。

他这几天快下班的时候总给叶载春发消息，说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大概晚一两个小时回来，叫他别担心。

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

叶载春应下，调整晚饭的时间等他回来，在他开门进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有时候是没拆的盲盒，有时候是庭岸苔没见过的新款小熊，这时候庭岸苔就会垂着眼弯起唇角，还他一个微凉的吻。

周末的时候叶载春带他去影音室看电影，偶尔捏一捏他的手，唤回他的注意力，以免他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在他有力气的时候教他雕刻，庭岸苔雕出奇形怪状的东西就会笑，递给叶载春叫他挽救一下，自己目不转睛地在边上看。

时隔多年，叶载春难以抑制地害怕，在看到庭岸苔像石头一般一动不动的时候。

他盯着虚空，瞳孔没有焦距眼睛却睁大，叶载春知道他肯定看见了什么东西，却不肯告诉自己。

是那个人。

那个没有脸、没有声音，却追着自己不放的鬼影。

庭岸苔知道，这么多年，还是这一只鬼。

叶载春总会想起庭岸苔手臂上狰狞可怖的疤，他攥紧庭岸苔的手，总觉得抓不住他。

这天晚上，庭岸苔突然说想出去走走，去他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叶载春自然答应。

他拉着庭岸苔进卧室，给他挑了衣服换上，换衣服的时候庭岸苔突然笑了。

“其实穿老头衫有一个好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