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金墨
下午,二人出发去买菜,庭岸苔走到门口心里忽然涌起疯狂的烦躁,他不着痕迹地转过侧脸去,背对着叶载春,忍住烦躁换了鞋准备出门,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了叶载春温沉的声音。
“岸苔,回来。”
庭岸苔忍住烦躁,逼着自己舒展眉头,转身回去用正常的声音问:“怎么了?”
“我们不去了。”
叶载春紧紧看着他。
“怎么了?”
“你怎么了?”
叶载春皱眉,盯着他的眼睛。
“不严重,不影响。”
庭岸苔没所谓地笑笑。
“我们说好的,”
叶载春提醒,“所有让你皱眉的事都算严重。”
庭岸苔眨了下眼,想起来那些陈年旧事,垂着眼应声:“嗯。”
叶载春牵着他进门,看他脱了鞋子脚步沉重地上楼,再换回睡衣时神情已经极度冷淡,微蹙的眉头让他看起来很凶,唇角压着,压不住浑身的烦躁意味。
“我没事。”
他又说,站在叶载春面前,眼神直直地看着他背后的虚空。
“好。”
叶载春没有多话,也没问他为什么,只说:“我们现在没有别的事,你想做什么?”
庭岸苔扯了扯唇角,还算平静地说:“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就好了。”
叶载春垂眼看着他,只能看见他无机质镜片后僵硬冷淡的目光。
“好。”
叶载春后退一步,退出他的房间,留他在里面。
“嗯。”
庭岸苔顾不得其他,很快把门关上,站在门后顿了顿,还是没有落锁。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没有用,再这样重复了两次,更加烦躁。
他像以前一样,找了个墙角缩进去,蹲坐在地上打开手机,盯着手机桌面却没有心思翻来翻去,而自己灼热混乱的呼吸吵得他心似火烧。
他睁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屏幕,这屏幕竟然有时模糊有时清晰,他打开娱乐软件的界面,盯着里面的字,眼珠转动才看过两行,却即刻忘记第一行是什么。
而第三行他再也看不进去了,他的注意力完全溃散,每一次尝试继续都是失败。
就这样躲在角落一直到手机自动熄屏,他还徒然睁着眼睛。
在鼓噪喧闹的心跳声里,他忽然扯掉眼镜丢开,丢开手机捂住脸,试图用掌心的温度捂热眼睛,许久之后他松开手,再睁开眼,还是看不清楚。
他摊开手,手掌跌落在膝头,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掌纹。
蜿蜒曲折是他的一生。
屋里没有开灯,他不喜欢太亮,小时候在老家,夜里根本没这么亮的时候。
大家夜里出门都摸索着,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所以他那时候以为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夜里看不见的。
他就没和任何人说。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是周彩云,在他四岁生日的时候。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蛋糕,周彩云就去集市上买了个塑料盒子装的老式蛋糕,红红绿绿,粉色塑料盒子,很小一个,当他的生日蛋糕。
是周彩云带上他去买的,回来的路上还买了烟花,烟花是庭岸苔自己挑的,农村这种不合规的便宜烟花多得很。
晚上吃了蛋糕,夜里周彩云牵着他去河边放烟花,月亮照着,庭岸苔还是看不见,却不哭不闹,他有人牵着,不害怕。
一直到周彩云放好烟花,拿出打火机,教他点火,他很聪明,小手使劲就按出火了,周彩云又教他去点烟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