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隔岸

庭岸苔抬起脸的时候，叶载春已经恢复温和的神情，抱起他放进被子里，又掀开他的被子趁他意识不清上药，庭岸苔瑟缩一下，没力气躲开，也没意识去害臊，只抓着他新拿到的小白熊，困得意识模糊。

很快他睡着了，叶载春给他盖好被子，小熊是他的，放在他枕边，而他被好好地放在叶载春被子里，却不是叶载春的，而竟然也不是他自己的。

他无意识地睡熟了，他应该还是会做噩梦，叶载春知道，可他们重逢到今天，他从来没听庭岸苔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梦，怕不怕，烦不烦，累不累，出神盯着虚空时出现了什么样的幻觉，难不难受，吓不吓人。

一次都没有。

庭岸苔的卧室里也没多少他自己的东西，叶载春买给他的衣服没见他穿过，家具没见他移过位置，就连给他买的礼物，都不见他动。

他也从来不买自己的东西回来。

他就带了一个行李箱的东西来，哪天要走了，也是一个箱子，走得干干净净。

叶载春再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只有他在想什么明天。

说再见还是说永远，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第二天是周六，庭岸苔被闹钟轰醒，浑身酸痛，关了最后一个闹钟还是没起来，三秒钟之后他想起来昨天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缩在被子里静止不动了，他猜测门口有人在看他起床。

他闭着眼，过了一小会儿，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头顶，松了一口气睁开眼，余光看见枕头边上一个胖胖的玩偶屁股。

他动作幅度很小地伸手，扒拉住熊屁股往下拽，竟然没拽动，硬扯了一下之后，他意识到什么，僵硬地缩回手。

“醒了。”

坐在床边地毯上，近在咫尺的人发出声音。

这是陈述句，被子里的庭岸苔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嗯。”

然后老实地爬起来了。

叶载春抬头看他，看到他毛茸茸的黑发，衣服盖不住的咬痕，还有心虚的神情。

看来还记得昨天干了什么。

庭岸苔快速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还算柔和，松了一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去床尾：“我去洗漱。”

冷水洗过脸后他完全清醒了，撇开眼睛不敢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甩干手上的水推开卫生间的门准备下楼，一抬眼却看见走廊另一边，环抱双臂靠在走廊扶手上，面无表情盯着他的人。

他吞了吞口水，没胆子下楼，在这直勾勾的目光里朝叶载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垂着眼小声说：“早上好。”

“嗯。”

叶载春弯了弯唇角，“早上好。”

庭岸苔分辨出他温柔的语气，仰起脸靠近了，踮脚亲了亲他的侧脸。

“早饭在里面。”

叶载春语气更加温柔。

“哦。”

庭岸苔转身走近他卧室，在茶几边坐下喝银耳羹。

没勺子，他端起碗几口喝完了，擦了嘴起身要去洗碗，就听到关门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脸，看见紧闭的卧室门，还有站在门后的叶载春。

“吃饱了。”

叶载春轻声说着，庭岸苔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因为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庭岸苔僵在原地，看他一步一步走近，然后对自己摊开手。

庭岸苔知道他的意思，顺着他起身去抱他，身上哪里都痛，没使什么大力气，而叶载春也好像如往常一样，把他抱起来掂了掂，他安静地趴着，直到被放在床上。

被子还没叠好，庭岸苔陷在被子里直发慌，昨天的记忆涌现，他还记得自己被弄成什么丢人样。

“那、这...”

他揪着被子，结结巴巴地抢着说话，“这还早、还早，刚刚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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