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秘密
今年年关过去,庭岸苔就开始静候精神病发作,春天是个难关。
他最近噩梦的频率直线下降,换成了一些乱七八糟没什么逻辑的乱梦,不知道算不算变好。
天气回温一点的时候,庭岸苔买了好几个花盆和各类种子,在阳台种花,有茉莉雏菊向日葵,茉莉和向日葵发芽,没几天就干死了,也不是没浇水,不知道为什么。
只有雏菊一点一点长起来,他和叶载春常常蹲在盆边看,看苗一点一点长高,长了好一段的时候,庭岸苔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觉得这个东西是雏菊吗?”
庭岸苔戳戳略粗的苗。
“嗯...我不太认识。”
叶载春真不认识。
“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眼熟呢?”
庭岸苔小声嘀咕。
过了两周,他就知道答案了。
庭岸苔和叶载春蹲在盆边看长出来的番茄,陷入沉默。
“黑心商家。”
庭岸苔喃喃道。
“我们再买。”
叶载春忍着笑说。
这个春天默不作声地来了,吹起新芽后又离开,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庭岸苔今年春天没怎么发作,偶尔有几次心情沉重,控制不住眼泪,跟以往相比温和太多。
他好像能慢慢好起来了。
之前的医生也问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结,有什么心理障碍过不去,庭岸苔都答没有,因为真的没有,偶尔猛烈的打击与崩溃会让人印象深刻,但他曾经每一天都是那样,日复一日中不得喘息,哪里能找出最大的病根?
当年那些痛苦并不会随着人的长大而变小,它一直是那么大,只是他的心境越来越广阔,才显得它小了点,它还是在那里,压在当年的小孩身上,过去跟现在的联系,不是他想砍断就能砍断的。
他选择慢慢接受,一天一天在痛苦中坚持治疗,如果有人能帮一帮当年无助孤僻的小孩,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生来的天地或许不是自己的天地,他要去找到他自己的天地。
庭岸苔还是会回应江深月的问题,不过不再随时随地,只在有空时回复,不再负责承担她的控制欲和无来由的情绪。
也会定期给她打钱,却从不说自己的现状,他像小时候答应她的那样,把欠她的钱十倍百倍地还给她。
至于别的,江深月那时候也没要。
他现在去医院不是一个人了,总有叶载春陪在他身边,他终于承认一个人能做到的事两个人来做,很多时候不代表精力的浪费。
庭岸苔又开始自学吉他,这是他小时候被拒绝的小梦想之一,一开始弹得乱七八糟的,叶载春还在边上捧场,庭岸苔问他你有没有听过弹棉花。
春天末尾的时候,庭岸苔收到一盆茂盛得像拖把的绿植。
“这啥啊?”
庭岸苔揪了揪拖把叶子。
“昙花。”
叶载春回答。
“啊?怎么给我买这个?”
庭岸苔不揪叶子了,看起来挺贵。
“乖宝过生日了。”
“你又从哪儿知道的?”
叶载春露出温和且纯良的微笑,不说话,庭岸苔知道这货有的是见不得人的办法,不问了。
“咱们去哪儿啊?”
庭岸苔问叶载春。
“去看你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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