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离恨（第2页）

庭岸苔很慢地眨了下眼：“她应该很幸福。”

肖严一噎，半晌才说：“初高中这几年，是大多数学生最冲动的时候，这时候最容易犯下让自己后悔一生的错。”

庭岸苔坐得放松，没有出声。

“高一以来，你总是不太守规矩。”

肖严说，“我没有批评你，因为你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很多道理你都懂，大是大非你心里有数。

而且...而且...”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而且你还这么小。”

庭岸苔笑了笑：“我不小了。”

“我女儿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肖严叹息般说。

“我这样有什么好。”

庭岸苔这样说，没有半点被夸奖的得意。

肖严沉默片刻，说：“高一的时候，我就说你能拿到第一名，你当时不信。”

庭岸苔一怔，思绪被他拉去两年前。

“我不是胡说，也不是对每个学生都这么说。”

肖严告诉他，“你跟别的学生不一样，一个教室四五十个学生，能静下来在座位上静心学习五六个小时的，日复一日的，就你一个。

我只是引导你而已，别的并没有做什么。”

“老师太谦虚了。”

庭岸苔扯了扯唇角，“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愿意这么引导我。”

肖严看起来似乎比他还难捱，又隔了一阵才说：“你在这个年纪已经做得很好了，按理来说我不该再强求你什么，但是有一个道理你一定要懂，就是‘过犹不及’。”

“你身上最大的问题，在于你的性格太过锋利，很多事的处理方法并不是只能采取两个极端的，长此以往你...”

肖严苦口婆心地说，但他看见了，庭岸苔眼底没有波澜，于是知道这是无用功。

有的孩子长成这么锋利的形状，无非是从小到大万般苦难成刻刀，没人替他挡一挡，又凭什么怪他被划成这样。

肖严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话锋转开：“...这个道理你懂。”

“嗯。”

庭岸苔象征性地出了个声。

肖严见他面色沉静，拐回正题：“你们这件事，我没有办法，是直接被年级主任知道的，我尽力争取了，没下处分，但是你要写检讨，你今天回来了，晚点我会通知你家里人。”

“我知道了，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庭岸苔冷静异常，他不是没预想过今天。

肖严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照片，庭岸苔接过。

照片是从连廊上透过窗户偷拍的，在斜对角，隔着稀疏银杏叶和嶙峋枯枝，拍下窗格里的他们，不太清晰，但足够清楚。

照片上是他得知周彩云身患癌症后返校的第一天，他们紧紧相拥在教室里，他仰起头在叶载春脸上印下一个吻，他们的关系昭然若揭。

庭岸苔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冷眼一抬，只问：“叶载春在哪里？”

肖严沉默片刻，对他说：“他妈妈很生气，带他回去之后联系我们，说他不会再来了。”

庭岸苔镇定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瞬崩裂，他沉声问：“什么意思？”

“我不清楚具体的，只知道他大概会转学，回国外。”

“我知道了。”

庭岸苔的声音坠到冰点。

肖严终于看见他泛起波澜，苍白地安慰：“你的一辈子还很长，不要把自己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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