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离恨（第4页）

“不是。”

庭岸苔坦然回视她的眼睛。

“是我先跟他表白的，是我要跟他在一起。”

他很冷静，说出让江深月暴怒的话。

“你恶不恶心？！”

意料之中的，是这样的怒火。

类似的话听多了，庭岸苔早就不像小时候那样怕。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早就知道，我这种烂人，教不好的。”

庭岸苔露出讥讽的神色，提醒她曾单方面对自己失望过多少次。

江深月怒视他：“你做这种事，让你外婆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早就知道了。”

庭岸苔眼底波澜不兴，轻声告诉她。

江深月愣在当场，未平息的怒气凝固在眼底，显得有些可笑。

庭岸苔没再管她，走进卧室锁了门，还好他现在有锁门的权利。

他坐到地上，坐在之前叶载春坐过的地方，沉默着拿出他刻的印章，他没开灯，看不见，只能用指尖一点一点摸索，想象他刻下每一笔的样子，应该很认真。

他背靠着床，支起腿，双手捏着太小的印章，双眼空茫看着前方的虚空，一下一下眨眼，很久之后幻境也没破，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他想起春天的时候，学校停电，走出教学楼只有孤月高悬，叶载春扶着他，轻声说：日出之后就是光明了，再等一等。

夏天的时候，他们傍晚坐在熙攘喧闹的街边，叶载春说：五十年，一百年后，我还是会喜欢你。

近在咫尺的秋天，他们在阳台相对而立，叶载春轻声说着自己独树一帜的愿望：我想每年都给你写信，可以吗？

冬天呢？

冬天的时候呢？

冬天已经降临，叶载春已经不在这一场寒冬里，他们没能走过这一轮四季。

叶载春的爱像熊熊烈火，早在他想不到的地方搭好了火堆，火势最疯狂的时候最滚烫，才叫他知晓。

等他终于找到这一切的源头，一张照片却像横空而来的一把刀，刀背猛地敲碎了火堆里的木头，烈焰骤然崩散、熄灭。

这一段纠缠有花无果，多么汹涌的爱，也没能走过漫长无垠的海面。

庭岸苔坐在满室死寂和黑暗中，时隔多年又开始事无巨细地反省自身，试图找出他失去周彩云和叶载春的原因，一直想到头痛欲裂，心如刀绞。

是他得意忘形，什么都抵挡不住的年纪，怎么敢带着叶载春站在人前。

他罕见地有些后悔了，他闭上眼睛，这世界明明到处都是氧气，他却难以呼吸。

这一切安稳原来是一面镜子，他那么无知，莽撞地站上镜面，还愚蠢地带着另一个人上来，跟他牵起手放肆奔跑，最恣意时底下的洪流一撞，镜面崩裂，碎片迸出刺向他们，划烂他的血肉，又让他坠入咸苦无尽的海。

而另一个人受了怎样的伤，他甚至没有办法知晓。

2020年冬天，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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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没有咯（苍蝇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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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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