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酽茶
等终于缓过来,庭岸苔赶忙去擦眼泪,叶载春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即刻拦住他的手,吻去他的眼泪,轻轻擦掉他的泪痕。
庭岸苔被积年累月的狂风吹干,缩成皱巴巴的一块,这时用泪一泡,咸涩的苦味全部散发出来,呛得叶载春眼眶发酸、发痛。
“为什么着急?”
叶载春注视他发红的眼睛,他终于愿意抬起眼,叶载春说的话就更近一些。
他又说:“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时候,对不对?”
“嗯。”
庭岸苔麻木地应声。
“为什么我不知道呢。”
叶载春轻抚他的脸颊,胸中闷着痛,是不尽的无奈。
庭岸苔又垂下眼,不说话了。
叶载春看着他通红的眼尾,薄而显出细小血管的眼皮,还有这些年,变得深黑,变得刺眼的那几点泪痣。
一切都是脆弱的血肉皮肤,能覆盖住滔天的委屈和悲恸,都不让他知道。
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资格。
“为什么?”
叶载春低声问,“嗯?”
庭岸苔的喘息断断续续,灼热滚烫又急促,他没有回答,也许是因为这个。
叶载春盯着他不停颤抖的眼睫,太久没能得到回音,哑声问:“为什么我们隔了这么远。”
庭岸苔呼吸一滞,两大颗泪珠陡然滚落,他还是无声无息。
“你要离开我,去哪里?”
叶载春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指尖颤抖着。
庭岸苔哑口无言,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木木地看着叶载春。
世界随着他的眼泪流动,叶载春也在其中,于是他不敢眨眼,怕叶载春从里面掉出来,又不见了。
这一汪眼泪滚落,落在叶载春掌心,而庭岸苔一眨眼,这个人还在眼前,不是梦更不是幻觉。
“我没事。”
他听到自己说。
叶载春的双手似乎被冻僵了,遇到这滚烫的沸水才解冻,而再恢复知觉的时候,是又灼烫又发痒,骨头还是沉痛的。
他曲起钝痛的指节再擦去庭岸苔的泪痕,狠心拆穿:“你在骗我。”
掀开那一层欲盖弥彰的纱,他们都知道底下的真相足够丑陋。
晚上药物起效,带来闭眼后的快速昏迷,对别人的触碰都不再敏感,还造成早上起来意识长时间的难以恢复。
一整天除了喝的东西之外,什么都吃不下太多,远不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的正常生理活动。
时常目光涣散以至于动作突然停滞,玩游戏时总是手抖,难以随意操控角色,再不能常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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