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劫＜一＞

九霄云外的罡风像千万把冰刀，将尘九清月白色的法衣撕成缕缕残帛。

他仰面坠落时，鎏金腰带缀着的十二玉珏相继崩裂，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模样的天空——有瑶池蟠桃宴的流霞，有诛仙台锁链的寒光，最后定格在玄霄仙君俯视的面容上。

三万六千根仙骨同时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时，他听见自己的本命剑"

玉阙"

在鞘中哀鸣。

这把曾斩落魔尊半角的白玉长剑，此刻正被玄霄握在手中把玩，剑穗上沾着从自己琵琶骨抽离时带出的金血。

尘九清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雪夜。

当时玄霄跪在寒玉洞外，肩头积了厚厚的雪，只为求他让出首座弟子之位。

而自己解下鹤氅披在他身上时，那滴落在手背的温热，原来不是融化的雪水。

下坠速度突然加剧。

穿过魔界结界时，残余的护体仙气与瘴气摩擦出刺目火花。

尘九清在剧痛中看见自己左臂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是道体崩溃的前兆。

最后一刻，他本能地护住腹部，那里有团微弱的灵光正在跳动。

魔界的雨带着腐骨的气息，尘九清在沼泽边缘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

他试图撑起身子，右手却按进一具魔物的残骸里，腐肉从指缝溢出腥臭的黏液。

三丈外，几只长着人脸的魔鹫正在撕扯仙鹤的翅膀。

珠转向他，竟口吐人言："

玉阙仙尊也有今日？鹤羽混着血沫簌簌落下，"

您当年镇压魔渊时，可想过"

破空声打断嘲讽。

玄铁锁链洞穿尘九清琵琶骨时，他听见自己仙骨断裂的脆响，像是冰层下最古老的冰川在哀鸣。

锁链另一端连着魔将赤魈的鎏金护腕，甲片上还沾着未干的金血——正是从他伤口扯出的仙元精华。

尘九清在剧痛中看清对方铠甲上的纹章——九头相柳缠绕着破碎的明月，这是魔尊亲卫的标记。

他忽然低笑起来，染血的牙齿在魔界猩红月光下格外森白："

告诉陌殇"

一口血沫啐在对方护心镜上，"

本座等他来跪着解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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