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旧账藏证老卒拒箭
第二十四章:旧账藏证,老卒拒箭
退至街口的甲士尚未站稳,巷口尽头已亮起成片火把。
战靴踏碎薄冰的闷响自长街两端合围,四十余名披着双层步人甲的重装私兵排开拒马,将整条青石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私兵并未挂边军腰牌,甲叶边缘涂抹黑漆,手中皆端着上好弦的铁臂蹶张弩。
魏通的贴身私兵。
魏通本人裹着一件猩红狐裘,跨在黑鬃高头大马上,腰挎鎏金雁翎刀,面容被火光映得惨白。
他甚至未曾看一眼倒在雪地里臂骨断裂的守镇兵卒,眼神越过顾长川的肩膀,死死钉在悬壶堂廊下悬挂的那面“悬壶济世”
白幡上,嘴角抽搐着扯出一抹狞笑:
“顾长川,你命倒真硬。”
“黑石谷大营被北狄踩成了白骨坑,八百前锋营死绝了,你居然还能拖着杨镇岳那个半死之人爬到这里。”
魏通抬起马鞭,遥指悬壶堂门槛,声调尖厉如枭鸣:
“本统领奉副帅中军令,前锋营全员哗变投敌,焚毁官粮十万石,罪同谋逆!”
“杨镇岳挟持军印抗法,顾长川弑杀同袍,就地格杀,首级悬挂西门!”
“放箭,将悬壶堂射成蜂窝!”
咔哒!
咔哒!
四十余具蹶张弩的机括瞬间崩紧,淬了桐油的破甲重箭直指悬壶堂单薄的木门与窗棂。
医馆内,几名照看伤兵的医徒吓得面无人色,抱头缩在药柜之后。
沈青竹按住腰间针匣,清冷的眼眸中覆上一层寒霜,却半步未退,反倒将手中的银针排在指缝之间。
顾长川立在门槛正中,未拔金刀,双手空垂。
体内气血如熔岩般轰鸣运转,皮膜泛起淡淡的青铜色泽,浑身肌肉紧绷如铁胎强弓,将门洞彻底挡在身后。
“魏通,你急着灭口,是因为这两本账么?”
李四海一步跨出,立在顾长川身侧,将撕开的黑皮账册与征药存根狠狠扬在风中!
“黑石谷断粮七日,杨营总亲兵啃树皮吞皮带,你调过去的六百石精粮,全被你转运至落霞镇南三里外的黑风商号,折银两千四百两!”
李四海嗓音如破锣般炸响,传遍整条青石长街:
“强征悬壶堂百年紫血参,盖的是你‘铁壁居士’的私印!”
“黑石谷军粮调拨造假,用的也是这一枚缺角残印!”
“你不仅克扣前锋营,落霞镇守营三千兄弟,去年入冬的棉甲被你换成了芦花袄,上月的饷银被你扣了四成换作私宅地契,就在你水磨坊后院地窖的暗格里!”
字字如刀,撕开魏通身上那层光鲜的官皮。
围在长街外围的落霞镇守卒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方才奉命退下的带队什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散落在雪地里的几张粮秣转运单,单据底下猩红的缺角私印赫然在目。
“去年冬至,我队里冻死了两个新卒,发下来的棉袄撕开全是发霉的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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