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你应该像他一样叫我老婆
时言迟的丈夫死了,死于一场车祸。
从他身体里流出的鲜血铺展在主干道的油柏路面,附着在每个行人和妄图靠近他的人的身上。
和生前一样好交朋友。
2026年5月27日,距离亡夫涂林下葬已有七天。
港湾老一辈的人总说七日会回魂,时言迟入睡之前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涂林今晚就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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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56分,距离4时还有4分44秒,台风美狄亚从港湾正面登陆,潮闷了一月的海湾城市终于落了一场众人瞩目的大暴雨,暴雨一夜都没停。
也是这一秒,带着涩意和湿气的香灰味在房间内蔓延,时言迟的耳边也无端端地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迟……”
他睁开眼睛,陡然从床上坐起,摸索着眼镜带上后,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卧室的大窗。
窗帘昨晚没拉,院子里的景色一览无余,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一棵孤零零的石榴树——由两年前涂林信手种下。
被水洗过的树叶融在同色的草地里,唯有殷红的花在氤氲的水汽当中色彩清晰。
被雨敲打,它就跟着晃,像斩断了骨头只有皮粘连的断头鬼,是风是雨都不声不响,只顾着摇头或点头。
然后时言迟又想起:捡到那条暴躁且顽劣的蛇时,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也是在这样风雨摇晃的石榴树下。
当时他刚参加完涂林的葬礼从墓园回到别墅,路过院子的时候,忽然看见石榴树下有什么殷红的东西在涌动,像是一滩从破裂的动脉中泵出的新血。
走近之后,才发现是一条从树根下爬出的蛇。
蛇不过只有他两指粗,但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张嘴哈气,露出的尖利的毒牙,好像在彰显着自己的厉害。
于是他将蛇捡回了家,又自作主张地给它取名为了——涂林。
涂林,普普通通的名字。
这世界上或许有千万个人都被叫做涂林。
“你在看什么?”
忽然,那声音又响起,从他的身后传来,十分清晰。
他旋即转头,随后在椅子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涂林。
真正的涂林。
他捧着书,齐肩的头发整齐地束成一个低马尾,细碎的发丝滑落在鬓角。
和两年多前的某个画面极其相似。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言迟不受意识控制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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