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孙小敏的猜测(第3页)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映着她自己的脸,也映着她身后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料——碎花的、确良的、灯芯绒的,一层一层叠在那里,纹丝不乱。
她看着玻璃里那张脸,忽然想起昨天张小龙回来以后的样子。
他进门的时候笑是笑了,饭也吃了,也跟她说了话。
可她给他倒水的时候他没看她,她问周明远爱吃什么的时候他头也没抬,她给他夹菜他盯着碗里的米饭说了句“嗯”
。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再窝囊,眼睛里也是有她的。
昨天他的眼睛里没有她。
然后他在床上像变了一个人。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匹的确良布头的边角,脑子里把昨天的事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从进门到上床,中间隔了吃饭、喝汤、洗澡、按摩——这都没什么,他不正常是从进门就开始了的。
他看了周明远,回来就变了。
那周明远跟他说了什么?
她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直觉——周明远可能说漏了什么。
以周明远的性格,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那人她太了解了,连学生家长送的一兜橘子都要推三阻四,脸皮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戳就破,这样的人,你让他坐在那里,清醒着,平白无故地把那件事说给张小龙听——他宁可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也不会说。
可要是喝多了呢?
她不知道。
她没见过周明远喝多了是什么样子。
但张小龙的毛病她更清楚——这人在外头看着斯斯文文、人模狗样,可一沾酒就不是他了,什么话都敢往外掏。
有一年过年他们学校的老师聚餐,他喝多了回家,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胡话,什么“我对不起你”
、什么“我不是个男人”
,说着说着就哭了,第二天早上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像他这种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心里藏不住半两事,但凡他知道了,他脸上就一定挂出来。
他昨天晚上在床上咬着牙关猛得像一头野兽的时候,脸上挂着的不是平时的愧疚,是别的什么。
她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把那匹的确良布头的边角捻了又捻。
她在想周明远到底喝了多少。
如果他是清醒的,这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可如果他也喝多了——跟自己喝多了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话赶话,酒赶酒,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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