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医院里躺了一个月,祝燃和自己爸爸的关系倒是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爹往棋牌室跑得少了,跑医院的次数倒是勤了起来。
祝燃对此不屑一顾,“迟了点儿吧,这都快十八年了才想起来装装样子。”
他爹看着他,那模样好像恨不能立马冲上来揍他,又顾念着他胳膊有伤,只能作罢。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他爸爸踉跄着坐了回去,叹了口气,“是我没把你好好养大。”
祝燃正努力去用完好的那边手指去夹床边上的床帘,受伤的那只手实则也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过两天即可出院。
他正努力想要隔开那些吵闹,听见这么一句,动作顿了顿,小声嘟囔了一句,“搞什么。”
他的生父竟这会儿在一辈子的半途里追忆似水年华,八成是被祝燃的伤口激出了半点老父亲的影子,“你妈当时要离婚,我就该直接离的,我不晓得她会做到那个地步……”
“打住。”
祝燃终于够到了床帘,狠狠扯了一下,不耐烦地把话截住了,“你搞清楚,是她先对不起你的,死也是她自己选的,你有这个瞎想的功夫不如帮我把床帘拉拉。”
没人再说话,男人起身替他将帘子拉紧了。
祝燃把眼睛合上,听着床帘挂钩刮过支架的声音,这声音刮得人心里一跳,紧跟着,他忽而在混沌里想起来,今日正好是那个什么竞赛的日子,不知道钟渊有没有去乖乖考试。
钟渊……钟渊……这么看,有些事真是不该被想起来的。
*
少年人恢复得快,医生见他卧床休息得差不多了,叮嘱了两句叫他回家好好休养,便放他出了院。
在医院这阵子里,天气已彻底寒了。
祝燃裹着厚外套在医院门口站了半天,看着阴沉的天色,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出院这天恰巧是自己的生日。
祝燃不会忘掉生日,但却很少正经过生日。
每年的这一天里卫遥和沈陈旭会请他吃顿饭,也就意思意思算过了。
但今年祝燃刚经一场小劫,觉得自己该修身养性几天,不想去酒吧迪厅蹦哒,拒绝了卫遥小沈的好意。
他爸没做个慈父两天,转头又将麻将扑克认成了亲儿子。
祝燃一个人坐上出租车,报出小破楼的地址时愣了愣。
司机问,“不去这儿吗?”
“不是。”
祝燃挥挥手,“就这儿,您开吧。”
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大言不惭留下的字条。
祝燃实在头痛,不就是炮友么,往常自己和那些小情人掰了的时候,也没哪一个折腾到这般地步的。
他支起胳膊,托住腮帮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幸好这个点学生们都在上课呢,今天避一避,明天……明天就买张车票出去得了。
祝燃付完车费下车,这个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果真整个院子里都是安静的。
他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钥匙圈在他手指上一圈一圈地晃悠,看起来惬意过分。
路过闲置许久的信箱,祝燃忽而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
他透过缝隙瞧了半天,摸到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上头写着“祝燃收”
三个字,还真是他的,并非寄错了。
祝燃站在旧绿色的信箱前将翻来覆去地将这古古怪怪的白色信封看了好几遍,没摸到什么头绪,撇撇嘴把信塞进外套口袋里,转头回家。
没回成功。
刚转头,就被个力道推住了肩膀,一把狠狠按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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