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藏情丝
高堂缺席,姊妹同座,气氛愈加没遮拦。
长姊金幸冷哼一声,斜睨着金坠道:
“若不是宫里赐婚,哪个好人家敢给咱们五妹妹送聘礼来?可怜那沈学士早没了双亲,又刚没了老祖父,家中没个替他做主的长辈,只好奉旨来捡别人退过两回的赔钱货!”
二姊三姊纷纷附和:
“看五妹妹的模样,可对这桩亲事颇有微词呢!”
“人家一心想嫁进嘉陵王府,自是不高兴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呀,如今天子赐婚明媒正娶,又攀上个学士郎,少说也能封个奉恩令人诰命。
我要是五妹妹你,早就去庙里烧高香告慰祖宗了!”
金坠从小就对这几个姊姊的德性见怪不怪,自知如何对付。
安安静静地听她们说完,笑吟吟地对大姊道:
“我确是寒微之人,配不上什么学士郎。
大姊姊既这般不平,不妨替我嫁去沈家当正房吧?毕竟你成婚多年未有子嗣,又不准大姊夫纳妾,早些改嫁也好让夫家早续香火,不枉一世贤德美名哩。”
金幸面如土色:“你自己嫁去吧,我可不敢掠美!”
金坠故道:“那待我成了亲,嘱我夫君给姊姊开几副补药吧?总不给夫家添丁也不成规矩啊!”
话落,趁大姊气急语塞,又转向一旁的二姊金坛,曼声道:
“二姊姊,听说你下月便要随姊夫去漳州赴任,怕是水土不服,我也请夫君给你开些药吧?姊姊若在异乡有个不测,岂不便宜你家那位姨娘婢作夫人?”
金坛气得发抖,未及回骂,金坠已向三姊金墨走去,嫣然一笑:
“三姊姊如今怀着身孕,回头我让夫君给你开些安胎药,免得一不小心让夫家绝后。
对了,听说生了孩子的女子十有八九会发福,看来也得多给你开些养颜药方,免得三姊夫被外面的狐媚子勾走呢!”
金墨一手捂腹一手指着金坠,正想破口大骂,金坠凑了过去,盯着她的面颊幽幽道:
“呀,姊姊脸上是什么,青一块紫一块,怪吓人的!
快去照照镜子吧!”
金墨一愣,慌忙跑到柜上搁着的铜镜前一照,明白自己上了当,气急败坏地扑向金坠又撕又扯。
金坠念她大着肚子手下留情,反遭三姊一把撂倒在桌角上,撞得腰窝钝疼。
一旁的四姊金尘焦灼不已,忙起身护住金坠。
大姊二姊则拉住三姊,劝她莫要动了胎气。
金墨岂肯作罢,抬手往金坠胸前一挠,蓦地从她被扯破的衣襟内侧揪出一块素白汗巾。
帕子带着些清苦的幽香飘落在地,露出包藏其中的一缕头发。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乃男子贴身之物。
三姊拈起那裹着发丝的汗巾查验一番,尖声质问金坠:
“好啊,还说是去看花,原来是私会情郎去了!
说,这是哪个野男人的头发?”
大姊在一旁冷冷道:“先前已许了人家,竟还偷跑去嘉陵王府自荐枕席,害得全家跟着你颜面扫地!
嘉陵王尸骨未寒,这便又急不可耐地寻好了下家,还把人家的情丝藏在怀里。
五妹妹可真有些本事呀!”
二姊啧啧讥笑:“可怜我们那准妹夫沈学士,还研究什么草药?不如从自己脑袋上拔一把下来,绿油油的可新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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