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华盛顿(第9页)
那些孤独、那些痛苦,被悄悄地缓解了。
“分离”
好像突然并非全无意义。
在重要的战争当中,他们原本两线分离,战场残酷、人性恐怖,世界至暗,人生也孤独,然而此刻,却正因为这次“分离”
,他们竟然每个人都同时参与了两线的战争、都同时拥有了两线的体验。
对于分离,他们都不说“对不起”
,没人应该对不起。
秦寺羽不想听Aston说他当时该打个电话,Aston也不想听秦寺羽说他当时该怀疑报道。
讲着讲着,秦寺羽总要伏下来,前额轻轻埋进胳膊。
Aston倒表面冷静,可眼眶也常常微红。
他们两个一直在讲,有的时候讲完一段,比如结束某次任务,他们就滚到床上做一次爱。
根本不管什么时间,时间已经全无意义。
“我……”
秦寺羽微微一笑,“手术时,帐篷外有三层帷幕另外还有一道纱网,但我不怕,很能坚持。”
“军官、士兵在我手里,死亡率总低于平时。”
“有一次啊,那士兵只关注自己的大腿,没注意腹部,差一点就被放弃了,但我无意中发现他的腹部好像鼓了一些,判断里面有伤口。”
“另一次啊,大家认为是疟疾,但我当时研究了下几个人的军营位置,发现其实是污染。”
“如果无法完成输血、静脉通道建立不了,我可以在骨头上面钻个小孔,通过骨髓血管网络输送血液到人体内。”
“我……拿回来了血浆箱和丢失了的血型记录呢!”
Aston只感觉,眼前这个成熟的人,军官、士兵眼睛里面最可依靠的“秦医生”
,跟当年的秦寺羽重合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18岁,想当医生,想申医学院,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医院里的志愿工作,把每桩事细细地告诉自己,说:“我总感觉……Pearl她没有说谎,也许根本不是什么梅毒。”
自己见证对方一步步地走到现在。
Aston也讲自己的事:“我当时分析了下金属板能做什么,最后认为德国人是注意到了运输车队,想把战斗机当轰炸机用。”
“电线大概是用来炸开以后缠螺旋桨的,这件事后提成中校。”
“分析公司财务报表,推测哪里有问题,分析对方买了什么,再分析对手想做什么。”
秦寺羽崇拜至极,望着对方,眼睛里有星星似的。
他也同样想起来了伯克利的Aston,那个还要在旧金山的公司里实习的人。
奇特的是,对秦寺羽,转折性的一段经历,是在塞班。
而对Aston,是诺曼底。
转折之后,秦寺羽去了中国,Aston提为上校。
两件事都发生在1944年6月,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在各自的战争当中,他们的命运依然在共振。
Aston说了自己建议上将放弃A港、拆掉一切剩余零件加固以及扩建B港同时用登陆舰实现抢滩,也说了自己建议盟军增加一条输油管道,还说了自己调运卡车支援红球运输队……一件一件,细细地分享给他复活的唯一挚爱。
而秦寺羽提起当时依然是痛恨非常:“日本人冲过来后,我就一直持续扫射。
一枚子弹打进肩膀,我也还是坚持下去了……最后他们冲进投掷距离,手榴弹就掀翻了我。”
Aston安抚道:“我知道。”
那段起因,他不知道从多少人的口中听到过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