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第2页)
话音没落,拖鞋声已经掉头了,回得比来时快,鞋底和地砖撕开的频率密了半度,趿趿趿趿扎回厨房,跟着水龙头哗啦一声拧到了底,水流砸在铁锅上,轰隆隆的,把整条过道都灌满了。
我坐在床沿又待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脚。
门把手没转。
我在心里把这事儿又过了一遍。
她站在门外,手抬没抬起来我不知道,反正那颗铜球从头到尾纹丝没动。
规矩还是那条规矩,不锁门,谁睡觉都不许锁门。
门锁我没上,她门也没进。
行。
我心里有数了。
我下床,拧开铜球,门轴吱呀一声。
客厅里飘过来米粥的那股热气,甜丝丝的。
餐桌上我那只在橱柜里搁的大粗瓷碗已经摆出来了,白粥盛到碗沿下一指,热气直往上冒,在灯光底下打着旋儿。
厨房里水声还在轰,她站在水槽前面涮锅,背影挺得笔直,锅铲和锅沿磕得叮当响。
我没往厨房去,先去卫生间撒了泡尿,刷牙,凉水抹了把脸。
镜子里那层水汽我拿手抹开一道,看见自己眼底有点青。
我对着镜子咧了咧嘴,把表情拾掇成平常那样,才趿着拖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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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得是真到位。
我把白瓷勺往碗底一插,勺子在粥里直挺挺立住了,晃都不晃。
米开了花,熬出油皮,舀一勺起来,勺背上挂着一层黏的。
“趁热喝。”
她端着自个儿的碗坐我对面,拿筷子把餐桌中间那个小粗瓷碟往我这边推了推,“鸭蛋就剩这俩了,吃完没了,下回陈姐开团我再寻摸寻摸。”
碟子里是最后两个咸鸭蛋,切成四瓣,码得整整齐齐,蛋黄红得发亮,油汪汪的,边上渗出的一圈红油把蛋白都浸透了。
“咸鸭蛋配粥,一绝。”
我先下了结论,夹起一瓣,蛋黄沙沙的,筷子一压就往外渗油,“就这存货水平,妈你这当家的当得不称职啊,就剩俩了你才想起来寻摸。”
“爱吃不吃。”
她白我一眼,嘴角是翘着的,“封控呢大哥,能有鸭蛋吃你就偷着乐吧,外头多少人啃卷心菜帮子呢。”
我嘿嘿笑,把那瓣蛋塞进嘴里。
蛋黄一抿就化,咸香里透着油润,确实好。
她今天拾掇得齐整。
眉毛描过了,细弯的两道,唇上点着日常那支豆沙色,头发利索地挽在脑后,就是那绺新染的深棕,前天我亲手给她揉进去的颜色。
身上是米白色那套棉家居服,上衣下摆掖在裤腰里,板板正正。
一个人在家封着,她这身打扮比平时高出一截。
我心里有数,一个字没提。
“哎,你孙姨半夜给我发语音,”
她咽下嘴里的粥,眼睛先亮了,“乐死我了。
你吴叔,昨晚起夜摸黑,迷迷糊糊把半瓶洗洁精倒洗衣机里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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