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第4页)
我接住碗,低头喝粥。
粥很烫,顺着嗓子眼下去,一路烫到胃里。
她在对面坐下,接着讲孙丽家那条狗怎么着了,我捧场地嗯啊应着,粥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桌面上干干净净,挑不出一丝缝。
昨夜的事,半个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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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收了,碗筷进水槽。
她没开洗,先拿了抹布出来擦茶几。
那块抹布在她手里跟跟茶几有仇似的,摁着玻璃板来回搓,胳膊肘带着整个肩膀都在使劲,玻璃板底下压着的那几张旧照片跟着一颤一颤。
我那只小学时候的三好学生奖状还贴在冰箱门上,边角卷着,她擦完茶几又去抹冰箱门,抹布绕着那张奖状擦了一圈。
“今儿脖子有点发僵。”
她顺嘴扔出来一句,眼睛盯着玻璃板,没看我,“瑜伽歇两天。”
“行。”
我应得痛快,手里把沙发上的靠垫拍了拍摆齐,“那你也别老低头擦地,脖子更僵。”
她没接这个碴儿,抹布转手又去擦电视柜了。
我的视线从她背影上抬起来,落在沙发转角。
那张深紫色的新瑜伽垫,半个月来天天清早平铺在客厅地砖正中间的那张,今儿卷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筒子,拿黑色魔术贴捆带扎了两道,扎得紧紧的,斜着靠立在沙发转角的阴影里。
卷得真够早的。
我起来之前它就立在那儿了。
我收回眼,脱了拖鞋,趴在地砖上。
地砖凉,胸口贴上去激灵一下。
我撑起来,胳膊打直,下压,胸口离地一拳,再撑起来。
往常这个点儿,她垫子上练她的,我地上练我的,她还得空出嘴来挑我毛病,塌腰了,屁股撅了,胳膊肘外翻了。
今儿没人监工。
我自己给自己报数。
“二十八。”
声音在客厅里荡开,撞在她那块抹布上。
她擦电视柜的动作没停。
“二十九。”
胳膊开始发酸,汗从后脖颈子里渗出来。
我把字咬得又清楚又响亮,调门跟她站在跟前监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三十。”
我收了势,撑着地跪起来,喘了两口。
她正好擦到窗台那儿,伸手把那两支倒挂了俩月的干玫瑰扶正了一下,拿指头掸了掸花瓣上的浮灰。
干花瓣脆,她掸得很轻。
阳光从阳台那边斜进来,落在她肩膀上,落在那根卷着的瑜伽垫头上。
她至始至终没回头,也没说你还知道练啊这类话。
搁往常,我报数报到一半她就得接一句,报那么大声干啥,显摆你嗓门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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