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文官贪墨 河堤决口(第5页)
陆彦博终于点了头。
与此同时,在更远处的曹州,另一场更为庞大、更为系统的土地兼并阴谋,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曹州是黄河决口的重灾区。
洪水退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淤泥荒滩。
那些曾经金灿灿的麦田、绿油油的菜地,如今全都变成了灰黄色的烂泥塘。
无数的村庄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几根残破的木桩和半截泡烂的土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灾民们衣衫褴褛,面如菜色,三五成群地蹲在泥泞的路边。
有人抱着饿得哇哇哭的婴儿,有人守着一具被洪水冲上来的亲人尸体默默流泪。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灵魂早已被这场浩劫抽离。
可就在这等人间炼狱的惨景旁边,不到三里路的一座高墙深院里,曹州第一豪族——张家庄的大堂内,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光景。
堂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毛毯,四角摆着烧得正旺的兽金炭炉。
桌上摆满了从南方运来的精致菜肴——蟹粉狮子头、清蒸鲈鱼、松茸鸡汤、蜜汁火腿——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张家庄的族长张鹤年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人参鸡汤,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对面,坐着曹州知州的心腹师爷,以及从京城赶来的另一位文官集团的联络人。
“张老,这次曹州受灾最重,估计有十二万亩良田绝收。”
师爷压低声音,“知州大人的意思是,趁现在灾民们还没等到朝廷的赈济粮,赶紧把地给收了。
等朝廷的粮到了,灾民有了活路,就不好谈价了。”
张鹤年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那层油光,声音不紧不慢:“十二万亩?好大一块肥肉啊。
不过老夫有个规矩——收地可以,但必须连人一起收。”
“连人一起收?”
师爷微微一愣。
“对。
灾民把地卖给老夫之后,不能让他们四处流浪。
流民多了会闹事,会引起朝廷注意。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签下长工契,世代在老夫的庄子上做工。
他们没了地,就只能依附于老夫。
从此以后,他们的命,就是老夫的。”
张鹤年的声音平静得犹如在谈论天气,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冷酷与贪婪,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那价格呢?”
“一亩田换两斗粮。”
张鹤年竖起两根手指,“许州那边给三斗,老夫给两斗。
曹州灾情比许州重,灾民更饿、更急。
两斗,足够了。”
“若是有人不肯卖呢?”
张鹤年的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犹如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不肯卖的,饿他三天。
三天之后还不肯卖的,饿他七天。
七天之后嘛……不用老夫费心了,他自己就会变成路边的一具饿殍。
到时候,他那块地的地契,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无主之地,老夫替朝廷收拢起来,也算是尽了一份忧国忧民的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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