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二月二十八,傍晚。
青州府。
连蓉从下午开始就有点坐立不安。
她不是明月那种藏不住的性子。
她坐立不安的方式很隐蔽,一会儿去灶房看看守安的热奶,一会儿去院子里收两件早就干透了的衣裳,一会儿又回到房里对着铜镜梳两下头发。
来来回回,看似在忙,其实什么都没干成。
昨晚双人侍寝之后,她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
结果今天一整天,她发现自己心里那个疙瘩又冒出来了,不是“不配”
那个疙瘩,那一个昨晚被明月的话打散了。
今天冒出来的是另一个疙瘩,新的:今晚是单独的。
没有明月在旁边壮胆。
她要一个人面对夫君。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
丰腴的身子裹在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里,哺乳期的胸脯把前襟撑得鼓鼓的。
她的脸不年轻了,比王三娘还大两三岁,在这个家里,她是年龄最大的妾室。
眼角已经有一点点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又放下了。
“连蓉,你几岁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
没有人回答。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解衫子。
今晚她要自己来,不要任何人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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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她端着一碗热汤进了书房。
汤是鲫鱼汤,她自己熬的。
月子里她天天喝这个下奶,熬得多了,手艺比厨娘还稳。
汤色乳白,上面浮着几粒葱花和一点姜丝。
“夫君。”
她把汤放在舆图旁边,然后站着没动。
她不会像明月那样一进门就往夫君身上贴,也不会像黄玲儿那样先说一大段话。
她就是站着,两只手在身前绞着,等着林正安开口。
林正安抬头看她。
连蓉站在烛光里,月白色的衫子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
她今晚没有刻意打扮,头发只松松地挽着,脸上什么脂粉都没抹。
但恰恰是这种素净,让她身上那种板正的味道显得更突出了。
她是一个不怎么会讨好人、却认真到骨子里的人。
“坐。”
林正安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连蓉走过去坐下。
她的坐姿还是那么正,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脚平平地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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