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情为何物第十九章 斗法一
傍晚时分,徐寒提着个食篮怒气冲冲闯进门,凌靖雪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咣”
地一声,他重重顿在桌上,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好整以暇放下手里的书,抬眼望着他,无辜地耸耸肩:“驸马惦记着妾身,投桃报李是应该的。
妾身想起宫里老人的嘱咐,这才吩咐了府里妈妈。
莫非驸马喝了药身子不舒服?还是嫌药太苦了?”
徐寒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脸色黑的像炭一样:“吩咐?现在整府下人都知道你派人四处寻虎鞭汤给我补身子,又是怎么回事?”
凌靖雪托着腮想了一会儿,烦恼地敲着头:“妈妈们互相交好,惦记着府上恩情,四处帮忙打听也未可知。
我只说要最好的药,谁知他们上哪里弄去?”
徐寒恨不得把笑靥如花的凌靖雪掐死,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看到昨晚的伤口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才故意让人送补药讽刺她。
本以为能赢下一局,谁知她竟将计就计吩咐送药的婆子给他熬一碗上好的虎鞭汤。
他迟迟未定亲本是因为顾虑着皇帝,府中人不知长短早已议论纷纷,他只当没听见。
如今被她这么一闹,简直明着宣布他不娶亲是因为身子不好。
就算到时候未圆房被人发现,也只会认为是他的原因。
当真自作孽不可活,他一回府就觉得府里下人眼神都怪怪的。
本以为圆房的事被人发现了,正觉得出了口气,转头丫鬟便红着脸端上一碗虎鞭汤,气得他倒仰。
凌靖雪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仿佛饮了一杯陈年佳酿,只觉通体舒畅。
她忍气吞声十几年,在宫里被皇后算计,嫁了人受丈夫的气,终于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刻!
反正她与徐家早晚要决裂,何必委屈自己?
徐寒兴师问罪而来,她却毫无歉意。
自己挑事在先,对方既是女子又是公主,一口气堵在胸口,他唯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甩手欲离去。
凌靖雪却抢先一步挡在他身前,抬头对上他眸子,表情倔强眉目含笑:“夜深人静,驸马饮了补药还在外面睡,旁人会怎么想?”
指了指外间的大榻:“妾身替驸马着想,不如就在榻上歇了,明早再走不迟。”
饶是徐寒气度颇佳,才能品出她所言不差。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眼光不停,亦不表示同意,转身便往榻上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凌靖雪与他交往不深,印象中的徐寒不是冷静自持便是孤傲严肃,从未见过他如小孩儿一般生闷气,觉得甚是有趣。
细细思量,似乎自己做得有些过分。
看他侧身靠在榻上,衣衫单薄,她不免微微内疚。
想唤荷澜,又怕他不好意思让人看见。
思前想后,她只得从自己床上抱了一床薄被,轻轻放他脚边,亦不多言。
徐寒长年习武身子康健,倒不在乎一时的寒凉。
卧在床上,脑中不知不觉浮起方五娘温柔的倩影,唇边噙上了一抹微笑。
凌靖雪蹑手蹑脚靠近,余光恰恰扫到他温存甜蜜的神情,联想到刚才的怒发冲冠,不由心头微微一酸。
徐寒满腹心思记挂着方五娘,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想换个姿势躺好,右足一踢,才发现脚边多了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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