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月过半,偶有树木抽出新芽,但大多还是枯枝,今夜夜空乌云密布,风渐渐大了,吹过成片的枯枝杂草,如鬼哭鞭笞之音。
林间小路上,林清与瑶琴一前一后慢慢向前走着。
瑶琴低眉敛目,柔声说着,“奴曾有一位恩客,姓温。”
林清停下脚步,“温亭湛?”
“正是他。”
夜风吹过,寒意渐浓,瑶琴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抬眸看了眼林清一眼,见她没有动作,贝齿轻咬,只得接着说道:“温公子偶尔会来听琴,有一次他曾酒后失言,说他在城郊的乱葬岗里见过鬼。”
林清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么偏僻的乱葬岗,他一个读书人,去那边做什么?”
瑶琴:“他说是与友人相约去参加一个诗会,是他们友人出的主意,寻常诗会都是风花雪月,着实无趣,于是就想换个玩法,夜半时分,几人为伴,荒坟腐尸,以此为诗,择优而取。”
林清想象了一下,乱葬岗里,一群读书人拿着笔墨纸砚,谈诗作画……
若这事是真的,就纯粹是那些读书人吃饱了没事干,闲的。
但瑶琴的话,显然不能尽信。
林清记得手中的花票是从温亭湛的书中发现的,前脚刚找到东西,后脚就被刺客袭击,加上瑶琴的话,温亭湛极有可能就是重云诗社的会员。
瑶琴突然问道:“公子可会作诗?”
“做诗?”
林清笑了,她要是会做诗,还用当什么纨绔,直接几首诗文砸下去不就行了,反正诗文不会,看过的卷宗倒是能堆满几间屋子,“你看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
瑶琴意有所指,“许是额鼻地狱,阎罗鬼差。”
“但凡是天上飞的水里动的,只要能入口的,我自是都试过。”
林清高深莫测的瞥着瑶琴,她也不算说谎,天天跟皇帝蹭饭,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好东西她没吃过,“但你说的那些,看不到摸不着,我可就不知道了。”
瑶琴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她是这个意思么?她问的明明是做诗好不好!
但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姑娘,瑶琴只能勉强夸了句“公子真是……”
没想到今夜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穿的不多,很冷,心里憋着一股气,也很不舒服,脑子好像都比以往要迟钝,憋了许久,最后愣是只憋出一个“实在”
。
公子当真实在。
“原来瑶琴姑娘也这么觉得,我这人的确很实在。”
林清赞同的点了点头,放轻声音安抚她,“姑娘尽管放心,若那真有鬼怪,想必姑娘也不愿我牺牲自己,我自然不能让姑娘失望。”
瑶琴好不容易端起的笑容再次僵住。
听听,这是人话!
但她不能骂,她得稳住人设!
瑶琴悄悄呼出一口气,柔声道:“公子知奴心意就好。”
夜色渐浓,似乎从墨蓝色变成了纯粹的黑,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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