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2页)
“你那眼睛是瞎的,这都看不出?我看霍老四活着时他俩就好上了,没准儿霍老四是生生给他俩气死的!”
“说起来,这荷花也够命苦的,长生奶奶一走,那傻子可不就扔给她了?”
“你看见了吗?大清早他们俩一块儿走!”
长生低着头呆呆的望着地上的碎片,随又慢悠悠的抬起头望着荷花,无辜的道:“我不是有意的。”
“你们说这周夫子怎的就看上长生奶奶了?一个寡妇,岁数又不小了,那性子也是够呛……真不知他是怎么个心思。”
“唉……是啊……可怜见的……”
荷花忙道:“这却使不得,我哪儿能要您的东西!”
孙行舟侧身请荷花和长生进院,待长生从他眼前走过时着意打量了一番。
傍晚的时候孙行舟听见敲门,开了门见了荷花先是一笑,随后见了荷花后头跟着的长生又有些吃惊似地一怔,随即也冲长生笑了笑,道,“一点小事麻烦大哥大嫂一块儿过来帮忙,真是过意不去。”
村口,谷场,井边,荷花几乎是一出门就能听见这样的议论,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几变,先是吃惊鄙夷,接着看热闹看笑话的,最后更多的却都变了同情。
因陈寡妇家着火那事儿而远着她的人也开始跟她露了笑脸儿,说上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叫她有啥难处尽管开口,能帮衬的一定帮衬。
荷花觉得如今自己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四奶奶和周夫子的突然离开,也只含含糊糊的应了,只任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了。
“我倒是没看出来……”
“我昨儿见了荷花娘了,我听她说不是私奔,说是长生奶奶病了,拖周夫子寻好大夫去了。”
孙行舟才要说话,忽听屋里咣啷一声,似有东西啊掉在地上摔碎了。
两人忙进屋去看,但见长生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抱着一大堆坛坛罐罐,一个泥陶笔筒滚在他脚边,已经摔成了几片。
“要我说最惨的还是长生,从小儿死了爹妈,有个爷爷也没能看着他长起来,如今奶奶也走了……不过人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又不是亲奶奶,养了他这么多年,走前还给他说个媳妇儿,这要是连媳妇儿都没有,他可怎么活啊……”
荷花打发走了孙行舟便回了屋,想着叫长生一块儿去。
孙行舟到底和周夫子不一样,她一个小媳妇儿家家的不好单独去他那儿,叫着长生hetushu.comom一块儿免得遭人闲话。
荷花大感窘迫,凑到长生跟前低声道:“不是让你坐着吗,你怎么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这日她正在灶房收拾柴禾,孙行舟又来找她,说是入了寒冬,晚上想要把炕烧热,可从没弄过,也不知如何动手,请她过去帮忙看看。
荷花有些为难,可到底没拒绝,只请他先回去,说自己晚些时候过去。
“不是说要回乡探亲吗?我家小六子在那儿念书,周夫子还特意上我家说了,说先请人帮着教一阵儿,他还回来。”
“可也是……不过荷花娘确实……”
“胡说!
哪儿有送奶奶私奔的!
你必是看差了!”
“是啊是啊!
看得真真的!
长生和他媳妇儿还去送了呢!”
长生奶奶和周夫子私奔了!
长生抢过荷花手里的罐子,哗啦啦把东西全倒出来,有些生气似地大声道:“这是周夫子的东西!”
不过村民们对四奶奶和周夫子的事儿没多久就失了兴趣,只因又有别的人物转移了大家的视线,便是新来的夫子孙行舟。
听了这话,孙行舟也是愣住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荷花窘得无地自容,再不敢多留,连番给孙行舟赔了不是,紧忙扯了长生走了。
荷花道:“您别总这么客套,周夫子让我多帮衬着您些,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荷花也不抬头,边通灶边道:“您是斯文人,自然不会弄这个。
你们城里人都睡雕花儿的木床,只我们乡下人才睡这种土炕,倒是委屈您了。”
他这么一说荷花更觉羞愧难当,抬头冲他挤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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