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荷花爹下(第2页)
李忠愁了,他开始急着给荷花找婆家,可如今提起儿女亲事的大多是给大宝说媒的,却鲜有人来说荷花。
偶尔蹦出一两个,却都不是什么好归宿,要么是嫁去做续弦,一进门儿就有娃子叫她娘;要么就是给生不出孩子的人家做妾,给人家延续香火去……然而事情并没有风平浪静,没多久李忠给陈寡妇钱的事让吴氏知道了,吴氏气说那是给小宝存着娶媳妇儿的钱,你怎么全给了那个小娼妇,自己儿子都没那女人重要了?周夫子把钱推还给他,说有钱能治病,但是换不来命。
两个月后,儿媳妇儿胖丫儿有惊无险地为李忠添了一对孙子。
李忠乐得嘴角没裂到后脑勺儿去,因胖丫儿生时难产差点儿送了命,李忠给两个孙子取名的时候便放弃了之前想好的“来财”
“守富”
之类的名字,一个取作李家平,一个取作李家安,盼着一家老小全都平平安安的。
李忠慌了,却又拉不下来脸说半句软话,也同样回以冷脸,嘴里时不时地发几句牢骚。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吴氏突然病倒了,躺了两天不见好便请周夫子来诊脉,周夫子没立时说出个缘故,只把李忠唤出去单独说话,说吴氏得了重病,要命的病,怕是时日不多了……只在李忠过得逍遥惬意,一家和美的时候,陈寡妇又找上门了,这一回是跟开口跟他借钱。
其实说“借”
有些不妥,因她明摆着说了,这钱借走,大概一辈子也还不会来——她要离了这村子,追个男人去。
“咱家大宝快十六了吧,也该踅摸媳妇儿了,有道是‘大姑子多了婆婆多,小姑子多了舌头多’,让人家知道家里有个没嫁人的大姑子,哪个好人家愿把姑娘嫁过来啊……”
李忠喜不自胜,只与吴氏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送子娘娘还是听我的,这回一准儿是个丫头。”
吴氏笑道:“我说还是儿子好,咱们三个丫头三个儿子正好。”
李忠莫测高深地道:“不是我想要,是命中注定还得再有一个,荷花、杏花、桃花、梅花……咱们还差一个梅花,送子娘娘早晚得给咱们送来。”
吴氏抿着嘴笑道:“好端端的我自己咒自己做什么?我若是知道大宝那小子能憋出这坏来,不等你动手,我一早就骂他了。”
说完便蹲下伺候李忠洗脚。
吴氏笑道:“你头先不是还骂呢吗,恨不得把他们几个全塞回我肚子里去,这会儿又想生了?”
只几天的功夫,李忠的两鬓便增了一片白发,额头的皱纹也加深了。
多少日子不跟他说话的吴氏见了他这反常的模样,终于受不住开口问他怎么回事儿,担心他的身子。
可没想到,只才两日事情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夜里李忠听见外头响了锣声,听动静似是谁家走了水。
他紧忙起来带着大宝去帮忙,待近了才知是陈寡妇家,还没容得他多想,屋里边传出女人的招呼,他跟着众人进屋,正正看见了陈寡妇和冯瘸子的奸|情。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少受李忠重视的杏花和桃花先后嫁了人,荷花却一直没寻着婆家,彻彻底底留成了老姑娘。
李忠又固执地把钱推过去,红着眼道:“你老家不是有能看病的神医吗,她四奶奶的病不是都看好了吗,咱们还是亲家,你不能只管你自己媳妇儿!”
虽说时过境迁,但是想起当年青涩的自己,李忠仍觉愤愤不平。
陈寡妇说你别觉得吃亏了,当初我是先认识我那死鬼男人的,可和他还是成亲之后才睡的。
除了我当年被人糟践那档子事儿,你正经是我第一个男人,真要算来,是你把人家媳妇儿给睡了,我相公还吃了亏了。
“再说这不还有你呢吗,这两村离得不远,有你这么个老丈人在这儿坐镇,刘福贵他敢动咱们闺女一手指头!
他不怕你过去扒了他的皮?”
大概是儿孙满堂过得舒心,李忠也没了从前那么冲的脾气。
对于陈寡妇这个人,他迷过、恋过、气过、厌过,到如今却是一切归于平静,什么心思都没了。
陈寡妇对他的心思大抵也是如此,两人似熟识多年的老友一般聊天儿,慢慢把那些过往全都说开了。
李忠不置可否,也没多言语,只觉得如今再计较这些没什么大意思。
他最终还是念在多年的情份上给了陈寡妇一笔钱,又与陈寡妇说让她别轻信了男人,免得将来人财两空。
陈寡妇笑说你能说出这话也算是有良心了,说我今日拿了你的钱,往后咱们各走各路再不相干,回去疼疼你媳妇儿,别瞎折腾了,女人都命苦……陈寡妇走了,带走了李忠年少时的一个梦,李忠只觉系在心里的一个疙瘩也随之解开了,轻松畅快得很。
荷花十的时候,已经过了出嫁的好年龄,李忠看着来说亲的人皱眉,觉得曾经有更好的人家都没许给,如今怎能往次了挑。
吴氏说闺女岁数大了,再留怕更不好嫁了。
李忠有些犹豫,可看着村里孙家那六指的丫头能嫁给捕头老爷,只想自己闺女比她强太多了,纵是嫁不得捕头老爷,也不能差得太多……李忠这会儿如梦方醒,原来他也知陈寡妇除他之外还有别的男人,他只想她一个年轻寡妇有一两个相好的在所难免,却没想跟她有关系的男人竟有这么多。
看着她站在大门口满嘴脏话的泼样,再想自己跟这么个人尽可夫的淫|妇纠缠了半辈子,实在窝火恶心,甚至后怕被染上什么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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