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次日，荷花爹让大宝把三袋谷子原封不动地扛走还给了刘福贵，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把入了他手的东西又退回去。

他是不会吃亏的人，他从四奶奶那儿得了更大的聘礼：半亩耕地。

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想想也是，长生是个傻子，洞房什么的肯定是不懂的，看样子四奶奶或也没有急着抱重孙的意思。

长生看了看空空的手心，又抬头望着进了荷花嘴里的花生，讷讷开口道：“选一个。”

晚上该睡觉的时候，荷花才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她故意在外面磨蹭了好半天，直到四奶奶在自己屋里嚷了她一　　嗓子，她才扭捏着进了新房。

“嗯？”

长生眉头一皱，有些不大高兴：“我不是傻子。”

长生眼巴巴的望着荷花，很是委屈。

“哦……”

长生垂了眸子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慢条斯理的道：“等你奶奶呢……我要嫁人了，我爹收了刘福贵三带谷子把我换给他做填房……刘福贵是个混账二流子，把老婆都给逼死了……我不想嫁给他，可我爹已经收了三袋谷子……长生，我给你做媳妇儿吧……你去帮　　我还给刘福贵，我就给你做媳妇儿……你就是傻子，全村人都知道你是傻子。”

长生将荷花适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边。

荷花知道长生是在等他奶奶，他奶奶每天都会走很远的路去山里采草药，每日的这个时候长生都在这儿等着，然后帮着背筐一块儿回家。

小宝点头，眨着大眼睛道：“那你的饽饽给我吃不？”

荷花抬头看去，却是四奶奶不知何时回来了，荷花吓得一哆嗦，也没了刚刚与长生说话的气势，只似个被老鹰盯上的小兔子，连忙拍拍屁股跑了。

荷花摸着他的脑袋笑了笑，出门去。

其实她也没地儿可去，只是不想在家里憋着。

两人从村西的李家走到村东的霍家，待进了院儿，村民们便渐渐hetushuo散了。

四奶奶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隔涩，没人上门吃喜酒，她也不请，除了荷花一家，只来了村里教书看病的周夫子，和两户邻居。

荷花这会儿说不出是好笑还是可气，心里的委屈难受却着实轻了些，挑衅似地对着长生吧唧吧唧把花生吃了个干净。

“……”

荷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若往日一样去做饭，待做得了她只把东西都放在灶边儿上。

出了屋，看见六岁的小弟弟小宝拿了个树枝儿，一蹦一跳的从外面玩儿回来。

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口，远远的看见傻子长生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往外望。

长生指着被褥道：“这是我的，那是你的。”

说完也不理荷花，自己脱了衣裳钻了被窝儿。

荷花长出了一口气，摸着黑把外衣脱了，踏踏实实的翻身睡了过去。

荷花说得委屈了，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又道：“我十六七的时候原有人来说亲的，还是不错的人家，可他都给拒了，他是怕我走了家里没人给他干活儿……这四五年下来，大宝长起来能顶事儿了，他又觉得我碍眼了……可是我想拖到二十多岁没人要的吗？如今倒全是我的错了……”

忽的，不远处传来一声抵唤：“长生……”

屋外，因长生这个新郎官儿只管低头闷声吃饭谁也不理，荷花爹本来就看不上他，听他连声爹都不会叫又来了气，是以这顿饭没吃多会儿就散了。

小宝舍不得姐姐，再想要多留一会儿，被荷花爹一脚踹了个跟头，哭哭啼啼的走了。

荷花说我没白吃白喝，我给家里干活儿了。

她爹瞪圆了眼睛骂你干个屁！

你再干能顶个男丁？早点儿嫁出去是正经！

大宝今年十六了，也该踅摸媳妇儿了，让人家知道家里有个没嫁出去的大姑子，哪家愿把姑娘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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