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终极之路(第2页)
叱咤风云的人,你能告诉我明天的阴晴吗?
在大尺度宇宙空间,明天奇大,明天也奇小。
在地球人的一生中,明夭不过是一粒无足轻重的微尘,时间随意地让它飘零、衰老,由它坠落,由它茫然。
那路,原先是崎岖的山路,是田埂小道,有石头和泥土的气息,为野草山花簇拥,重叠的脚印既不会使它升高也不会使它降低,流逝的岁月既不会使它延长也不会使它缩短,
你走得匆匆,那路也匆匆。
你走得悠闲,那路也悠闲。
是的,太阳还会在东边升起。
朝晖的炽热是每天都在呼告的启示:地球的遥远的将来,免不了地老天荒。
我们看着这朝晖,我们听见那呼告了吗?
我们除了蘸着这辉煌涂抹陈旧的想象,并且在耸入云端的新房子里堵塞渗漏、修补裂缝以外,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两只喜鹊艰难地起落衔着树枝筑巢的时候,人正在给水泥板块分隔的居室安上铁门钢窗,打开彩电,哗〗生活的色彩多么美好。
窗外,今冬无雪。
海平面又升高了,臭氧层又空洞了。
我们是带着钥匙的囚徒。
就这样匆匆奔走着,总要把眼睛睁开,因为各种喧嚣的诱惑,回忆结束了,在这无可奈何的中断之后,我看见月亮依旧冷艳得逼人。
月亮的冷艳使孩子们,使那些仍然执著地望星空的人们保留了一处想象的营地。
真应该感谢月亮。
登月者窃取的陨石与火山灰,还有偷拍的那些照片,都以为证实了月球的荒凉,人间的繁华。
可是当荒凉一旦有了博大和永久之后,它就成了另外一种富有,而繁华总是没落的开始。
要荒凉就大荒凉。
所有的开端都是如梦如幻的。
所有的结局都是明明白白的。
看过一次满月之后,便是渐渐残缺,残缺如银钩如娥眉,落在路边的荷塘里,那荷叶便凋零。
当美艳的花朵被人摄入心魄,在莲子熬粥成为美食之后,这残缺的守望只是为着蛰伏于污泥中的盘根错节。
如是残缺的心,失血之后因为结疤而浓缩,那一道弯弯的疤痕正好也像蛾眉,曾经残酷现在很美,浸泡在水中,会长出一根芦苇吗?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听见梅特林克《沙漏》中的声音,如云絮一般柔软地从晚霞边上跌落,搓揉着我稀疏的头发叩打着我的秃顶,在小夜曲的旋律中,那声音说:“我们的时间只是一个小小的幻想花园,那是我们在永恒无垠的沙漠中开垦的花园。
趁明天还没有过去,我要去沙漠中问种树的人:那青草野花回家的路呢?
1996年4月于北京——苇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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