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从前(第2页)
倒是蒋芳和岑氏说得那一番,再想想大郎二娘兄妹,大郎还罢了,常年在外,等闲见不着面,二娘日常就不是个温良谦让的,多少有些气闷,想一想,过来寻蒋苓说话。
才踏进抱竹轩,就听着铮铮琴音,却是蒋苓在练琴。
本朝风气开放,对小娘子们管束不紧,也没人要小娘子们做个才女,可琴棋书画会却是要会的,不然走出去赏花观景,难道只说衣饰装扮饮食吗?总要能指着景物说上几句;又或者,听着曲儿也知优劣,能品评一。
自然,若是能学有所成,也算是锦上添花。
可蒋苓学旁的倒是聪颖,甚而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唯独在琴上竟是毫无天赋,宫、商、角、徵、羽五音在她耳中,竟是仿佛。
她即不能分清琴音,手下弹来自然也没数,简直如扯弓拉弦,全然不成曲调,听她弹琴,倒似上刑。
偏蒋苓又生了个好胜的性子,自以为书、棋、画上都不输人,难道琴上就不能吗?所以格外用功,蒋茜蒋茉姐妹们练半个时辰,她一个时辰还打不住。
也亏得魏国公府占地广阔,到了蒋璋这一辈,主家人又少,一个小娘子据了一个小院儿,要是同住一处院子,日日听着魔音刺耳,哪个受得住。
蒋苓丫鬟阿桂看着蒋芳到了门前,忙笑着过来请安,又引蒋芳往一旁坐:“请大娘安,三娘练琴呢,已练了三刻钟了,就好的,您宽坐。”
蒋芳揉了揉太阳穴,叹口气,迈步进房。
她知道蒋苓脾气,不练足时辰是不肯歇手的,点一点头,正要落座,忽然一眼看着书桌上还摊了张纸,上头仿佛写满了字,过去一看,却是抄录的三十六计总览,道是:
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
阴阳燮理,机在其中。
机不可设,设则不中。
下头抄录了胜战计、敌战计、攻战计、混战计、败战计诸计的总纲要,写得字字工整。
以蒋苓年纪想来也不能是有心军事,抄写这些自然是挂念领军在外的蒋璋。
蒋芳也是懂事的年纪,看着蒋苓孝顺,倒是不觉得她琴音刺耳了。
好容易等着蒋苓练罢琴,正由丫鬟们服侍着洗手抹脂,蒋芳就笑说:“我劝你罢了,即是五音不分又哪里是练得出来的。
也亏了阿桂阿柳她们,倒能忍得日日魔音入耳。”
蒋苓素以五音不分为耻,听蒋芳嘲笑,哼了声讲:“你也是做人阿姐的,不夸我用功,倒来笑我,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因看见蒋芳喝的是清水,又要叫月柳与蒋芳换茶来,叫蒋芳摆手止住了:“且不忙,你过来坐,我们姐妹说说闲话。”
蒋苓闻言,就去看蒋芳神色,果然看她脸色神色不如往日,想一想,就叫丫鬟们都等到门外去,自家猴到蒋芳身边,笑吟吟地问:“阿姐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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