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周山 十 上(第2页)
刹那间,两群跳动的火鸟,从临街冒着青烟院墙、门窗后飞了起来,落到了战马的脚下,振翅,狂舞。
可怜的畜生被吓得一哆嗦,撒开四蹄,乱蹦乱跳,将背上的主人晃得东倒西歪。
还没等曳落河们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二波火鸟,又欢快地扑到马腹之下,溅开,翻滚,燎起一股股毛发的焦臭味道。
第三波、第四波,数群火鸟此起彼落,翩翩起舞。
不过短短几个弹指功夫,醴泉城不算宽阔的主街上,至少落下一百七十多根火把。
每根火把都涂满的油脂,烤得青石路面吱吱做响。
曳落河们的坐骑彻底失控了,大声咆哮着,将背上的主人甩下来,四处乱撞。
有的直接撞进了临街的屋子,将里面的家具撞得粉碎。
有的则一头撞上了土墙,鼻孔冒血,轰然倒地。
更多的,则是掉头往远离火光位置逃,也不管自家主人是不是已经安全跳落。
几名脚被卡在马镫里的曳落河厉声惨叫,一路被坐骑拖过长街,在青色的铺街石头上,留下几道又浓又厚的血痕。
“不要慌,不要慌!
下马,下马,整队,整队,咱们退出去,一起退出去!”
校尉索鲁挣脱亲兵的搀扶,挥舞着一根捡来的狼牙棒,声嘶力竭。
他的兵器已经不知道被摔到哪里去了,皮盔也被摔飞,露出头顶后三根短短的小辫子。
其中一根被火把波及,烧去了一半儿,软软地卷在耳朵旁,就像一团干透了的牛屎。
还能走动的曳落河们纷纷从地上捡起兵器,一边拨打着从临街院落飞来的火把、石块和砖头,一边向自家校尉靠拢。
想杀光对方已经不可能了,今天大伙到底能活着跑出去几个搬救兵,都成了问题。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临街的院落和店铺里,迅速涌出两群民壮。
有的双手擎矛,有的拎着把横刀,有的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找不到,仅仅拎着根门闩、秤杆或者擀面杖。
但是,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仇恨。
“一个都别放走!”
有名身材矮小,却披了件暗红色披风的男子,大声呼喝。
手中横刀挥舞,将摔残在路边的一名曳落河砍做两段。
“给乡亲们报仇!”
“血债血尝!”
民壮们大声回应着,纷纷向曳落河们追过来。
速度不快,但身上那股子一往无前的狠劲儿,却令曳落河们没胆子停下来接战。
这还是先前那些开城投降的民壮么?怎么一转眼,变得如此勇猛?如果他们真的有勇气拼命,先前又何必要主动打开城门?
所有还活着的曳落河都一头雾水,,谁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伙原本束手待毙的绵羊,突然变成了老虎。
唯一清楚的是,大伙再不走,就彻底来不及了。
因此不待索鲁下令,撒开双腿,便向来时的路上狂奔。
民壮们大声叫骂,挥舞着各色兵器从背后追过来。
几名腿上受了轻伤的曳落河自知逃生无望,嘶吼一声,转身阻截。
凭借娴熟的武艺,他们砍到了十几名冲过来的民壮,然后被淹没在菜刀、门闩和擀面杖当中。
民壮的队伍,只被耽搁了非常短的一瞬。
很快,他们便在暗红披风的组织下,重新追杀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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